截香_rosarius【完结】(14)

  那小童赶紧道:“是是是,总有些机窍玩意儿,否则哪那么容易,下回一定下回一定!”说着也抄起锄头帮忙埋土,三人紧紧赶着,一盏茶的功夫才将挖的坑填平了。

  事后,那青衣小童抻抻筋骨:“师父要我下山见见世面,果然没错!”

  原来那姓比的并没有死,不过是顾吹云一掌将他打昏了去,那时教小童庄丁三人一折腾又醒了过来,哪知此时身在麻袋魂在土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顾吹云回到诹玉钱庄忧心忡忡,心下渐起了回鄘都城大筐速运向列祖列宗请罪的念头,转而一想,不啊,我祸事累累在身,老爹不定还能让我进门!

  顾吹云神色不稳,此时天已黢黑,他坐在前庭,倏地一拍石桌,道:“不!先去找十二楼那婆娘!”方走出两步,又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将客店里堂之事告予绾夫人,走到门前又折了回来,想道:那姓周姓比的两人也不似什么门派弟子,绾夫人高居十二楼楼主,又有上边宫里的做靠山,断不能同这俩癞头结交。

  难道绾夫人真是楼中有急事才走了么?

  便在此间,忽而听得人声哗然,一名侍女带着三名护院步伐急促奔了过来,只见那侍女吓得面无人色,见了顾吹云,一顿先哭,顾吹云忙问道:“什么事情话也说不出了?”

  那侍女哭道:“庄……庄主!账……账房先生……她……她……死啦!”

  顾吹云大吃一惊,问道:“谁杀的?这甘州州府底下还有敢杀人的?”

  那侍女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方才我……我口渴醒来,去庖厨添水,就见账房先生她半身趴在庖厨的灶台上,我喊了两声,不见她答应,生怕账房先生在这儿睡着了挨冻,就伸手去推她,哪知她浑身冰冷,一摸鼻子,已经没气儿啦!我便喊来庄丁一起察看,账房先生身上竟一点伤口都没有,也不知是怎么没气的!”

  顾吹云听之,心下奇怪不已,说道:“莫不是吃错东西害了病,毒死了?带我去瞧瞧。”几人当即去往庖厨,到得庖厨,已有数名庄丁干事围聚一团。那侍女道:“今晚的饭菜还是我同账房先生一块吃的,后来几位庄丁陪同客人打猎回来晚了,也都凑了一块吃。怎么唯独账房先生出事了呢!”

  顾吹云心道:唉,这世上的好事总是难上加难,我以为便是我心诚了勉力了,哪料得突如其来的绊子呢。

  他先着人将账房先生的后事料理了,只是死了账房先生要再去寻一名,可有难处了。

  顾吹云将事情一一交代下,叮嘱众人吃饭外出当心谨慎之类话语,众人只当是年纪大了病发而亡,当下也不觉如何,便都散去歇了。

  第二日晚,顾吹云正坐在花厅同管事的说话,遽尔听得有人大呼道:“啊呀!曹姑娘也没气儿啦!”惊得二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同那庄丁一并赶往曹姑娘的厢房中。

  这曹姑娘正是昨儿个同账房先生一起吃饭的侍女,昨夜还发现账房先生没气儿了,今儿轮到自个儿呜呼了。

  顾吹云近到桌前,将曹姑娘检查了一遍,向管事和庄丁二人摇摇头,道:“也没有伤口,她脸上带着笑,兴许还在做美梦呢。”

  那管事两股战战,说道:“我……我白日里听街坊的说,阿霞客栈昨日夜里闹鬼了,难道这鬼闹到咱们诹玉钱庄来了?”

  顾吹云喝道:“屁话!少爷我自皇城里出来,从未见过什么鬼什么怪,莫要自己吓自己!”那管事的口中“是,是,是”地应着,面上虚汗涔涔,浑身发颤不止,需得那庄丁搀着。

  顾吹云心中却是有了想法:难道是我失手杀了那姓比的,这便是来寻仇了?即便如此,这手法我未曾看出究竟是哪方门派,便是“三尸三姑”也不能杀人于无形。这般说来,对手仇家是谁,也一并不知。

  第二天白日里,管事的说上午在蹄驼市寻到一名能做账房的,这会儿去同人谈谈,说着便出门去了。

  顾吹云在诹玉钱庄里料理事务,一晃眼暮色四合,菜饭飘香,顾吹云向侍女问道:“可见到张管事回来?”

  那侍女摇头一概没见到,顾吹云步出庭院,正到大门口,只听得门外有人敲门,顾吹云自门缝张望,见是邻里百姓,抬手开了门。

  那百姓唏嘘道:“张管事可是个老实人啊,怎么就横死街头了呢!”

  顾吹云同两名侍女惊颤不已,此时前门大开,但见那三四名街坊用柴板抬着一人进了门来,柴板上躺着的赫然是张管事。

  其中一名街坊说道:“小的是蹄驼市开油饼铺的,中午关门回去找媳妇,看到这人死在了巷子里,小的同几名街坊发现这人怀里揣着几张银票,上边有诹玉钱庄的印,才认出这人是诹玉钱庄的张管事。只是看这张管事死得蹊跷,小的不敢多事,特地凑了些柴板将张管事送过来。”

  顾吹云拱手道谢,又付了街坊一些银两,近前察看,果然这张管事怀里还携着诹玉钱庄的银票,顾吹云又问是哪条巷子里发现的,街坊人据实回答。

  原来那巷子正是通往张管事他丈母娘家的路,这张管事见钱庄里闹出人命,寻思今儿去取出薪水以备跑路逃命,不想命丧半路。

  这时候,一名庄丁急急跑来大呼道:“死啦!死啦!死了好多人!”街坊一听出了大事,眼见天色紫黑,也不敢多留,赶紧奔回家去了。

  顾吹云皱眉问道:“怎么回事!”那庄丁一见柴板上躺着尸体,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顾吹云眼疾手快,隔空点了他的穴位这才将人稳下来。

  那庄丁神思恍惚,说道:“他们几个本是今儿出门采买,只是到了这个点儿也没回来,小的本是想出去寻,结果一出后院门走去一二里路,看到他们几个……几个……”

  说到此处,那庄丁面色惊惶战战兢兢,咬着舌头不敢再说下去。顾吹云见状眉头一跳心道不妙,紧追着出手阻拦,岂料那庄丁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血流如注,顾吹云俯身点穴止血,那庄丁半截舌头落了下来,口中“呃呃呃”地发着气儿,已是无力回天,抽搐数回就咽了气,竟是大骇之下不慎咬舌自尽了!

  顾吹云满手鲜血,站起身来但觉深思惶然手足无措,愣是先兀自约了鬓发将心神先定了,而后着人将张管事抬去花厅回头再去金叠观请大师来做法超度驱瘟除疫,交代完毕,便带着几人前往后院。

  那些个庄中干事的无不害怕至极,见庄主鬓发沾血更觉恐怖异常,个个都不敢动身。顾吹云心中不忍,叹了口气,手指滴血,说道:“罢了,你们都回去吧。”话刚毕,众人一拥而散。

  这日夜里诹玉钱庄一众人都不敢回厢房独处,聚在花厅里守着,也无人敢在外把守,生怕什么鬼怪上门来索命去。顾吹云流连于几具尸体之间,翻找查看,也未能有什么敌手线索。其时,一名庄丁心中郁闷,腾地站起身,正要冲去庭院里大喊大叫。

  顾吹云衣袖挥动,厉声喝道:“退下!”那庄丁犹自不甘,说道:“咱们诹玉钱庄未曾得罪过什么,便是有也是真刀真枪明来明去,他这般暗里杀人,难道咱们就得忍气吞声吗!”

  顾吹云心道:是啊,敌暗我明,动弹不得,可不就是缩成了龟儿孙孙了么!且我杀他一人,他杀我数人,难道还要这般窝囊么?

  口中却说道:“诹玉钱庄倘若都是你这般的,想必也开不到今日。匹夫之勇固然可图一时快意,但决不能谋求长久之计!”

  那庄丁喏喏坐下,不敢再冲动。

  过得一炷香时辰,花厅中众人歪歪斜斜,挤挨在一块都睡了去。

  厅外风动移形,顾吹云心念微动,有敌人环伺在侧之感,奔去庭院,运气发声道:“有朋自远方来,怎么不现身一个,我顾吹云也不好招待。”

  如是一连以内息喊了几声,不听答应,只听得回声道:“招待待待待待待……”一连好几个“待”字,连绵不绝,如在山谷之中。

  顾吹云心道:奇了,这怎么还有回声。

  他心知敌人暗中到来,也好有个了断,只这回声也教那敌人露了一手,当真功法非俗。

  突然之间,左首竹林里现出一抹银光,顾吹云眼前一花,身随影动,已是蹿了出去。只听唰唰唰数声破空响动,顾吹云身前多了一把刀,此刀抖出白花数绽,顾吹云不及细辨,一拍腰间佩刀向来人门面疾挥。

  那人“嘻”的一笑,侧身避去,顾吹云刀法极快,削他一缕发丝,只听那人说道:“你钢刀削萝片呢!”顾吹云回道:“削的就是你这根萝卜!”

  话落,那人收刀后撤,又使用一招回声技法,听得嬉笑声飘飘荡荡,真如鬼魅。

  顾吹云道:“你前来报仇杀我数人,怎么也不肯来好好见一面?”

  那人回道:“顾吹云也不过如此!什么大框速运九参谋士,镜花水月龟儿孙,不过如此!”便即屈指一弹,顾吹云未听得“嗖”的发响,反是争鸣有声,更是惊疑不定,叫道:“阁下尊驾何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