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琢提醒道：“范式。”
顾吹云道：“啊对，那个什么劳什子玩意儿的范式。总之这个手机号现在是由一个活人在用。”
俞清琢噗嗤一笑，说：“你害怕范式么？其实说白了，这些范式都是些躯壳影子，范式和普通的鬼怪给人带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它是一种贴身贴心的杀气，是极端的压力。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能适应这种影子带来的压力，因为长期打交道。所以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能力上比较极端的妖怪。”
顾吹云缓缓地把话听了，忽地说道：“其实看到量天尺身上的那件衬衣，你应该怀疑是我动的手。”
俞清琢看着顾吹云的侧面，截铁道：“不会，你是一个骨头里都透着一种老子吊炸天的人，所以你其实也很难做出这种脏自己手的事情。”
顾吹云听到“老子吊炸天”这五个字的评价，不觉失笑，俞清琢在评说他的傲慢。顾吹云足下一跌，要不是俞清琢在前，差点就摔个狗啃屎。
俞清琢回头看了他一眼，顾吹云忽然发现俞清琢这张丑脸好像也不是那么丑，他其实心理上并没有多大抵触。
*
俞清琢和顾吹云回了医院，第二天一早丛结香下了班就上医院去慰问这俩病号，俞清琢的病房和顾吹云是相邻一间，按甄琼当时的意思是他俩合并一下得了，反正都是男的合并同类项怎么了。
彼时，俞清琢一张白惨惨的小脸儿大半都罩在氧气面罩里，听了甄琼的话，一霎时那氧气面罩雾气腾腾——显然是对这建议很不中。
但是等丛结香到了两间病房，她站在当中左看看右瞅瞅，好家伙，没一个人影！
“嘎了算了。”
丛结香笑眯眯地拎着早餐准备下楼回家补个觉，结果刚步下楼梯就同两人撞上了。
作者有话说：
溜出去“dating”被抓（bushi）小顾：我伤好不了都是有原因的（。
第16章 鬼话7
俞清琢和顾吹云在楼梯口碰上丛结香，两人心虚得很，当场就想左转下楼去人。从结香立在楼梯口未动，一手叉腰，说：“旁友，急着干嘛去啊两位旁友！”
五分钟后，俞清琢和顾吹云两人整整齐齐地坐在病床边，顾吹云看了俞清琢一眼，手也放在膝面上，主打一个乖巧齐整。
丛结香瞅了他俩一眼，把下班路上买的三只煎饼果子扔在台面上，俞清琢瞪眼一瞧，想伸手去拿，丛结香喊道：“让你拿了吗！这个不是你的。”俞清琢“哦”了一声，再去够第二个，丛结香又道：“这也不是你的。”俞清琢点点头想着第三个总是了吧，没想到丛结香又道：“这更不是你的！”
顾吹云看着这仨煎饼果子也心里口水直流三千尺，他琢磨着怎么传达一下饥饿感，好尽快吃上这煎饼果子。
但俞清琢出手更快，此时悻悻收手，一张小脸瓜子都绿了，丑得相当别致。顾吹云瞅了一眼，心道他都送医院来了脸上的易容都不卸的么？
丛结香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是……那什么你俩，就是吧，咱们现在的情况你俩也知道……”说到此处，她面向顾吹云问道：“你知道啥情况不？”
顾吹云一愣，说道：“什么情况？”
丛结香狐疑地看着顾吹云，说道：“你真不知道？”
俞清琢趁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偷偷去摸了煎饼果子，顾吹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说道：“公司要倒闭了呗。”丛结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点点头说：“是，所以你俩省点医药费吧，万一这伤没养好，出去又弄得一身伤，公司经费紧，上边不批，要赤字了。”
顾吹云盯着丛结香，手肘轻轻敲了一下俞清琢，希望他能默契点赶紧会意——在丛结香的脑阔上冒出一堆火之前，先一块暗度陈仓了。俞清琢瞟了顾吹云一眼，动了动手腕，顾吹云向丛结香点头道：“那，能吃了吗！”
丛结香抓起仨煎饼果子，顾吹云连忙解释道：“姑奶奶息怒，我俩就是在病房里憋得屁都放不出来才出门溜达了一下。”
俞清琢一听，瞪圆了眼，反驳道：“你他妈才憋得一肚子臭屁！”
丛结香懒得理他俩，这会儿三人才吃上这天第一顿饭，只觉无比舒畅慰藉。忽然，嘟的一声，丛结香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了一条广告。
她掏出手机才想起俞清琢那条没转出来短信，问道：“你之前给我发了什么？”
俞清琢边吃边把他和顾吹云是如何发现密室，发现量天尺的尸体以及量天尺身上的衬衣等诸种事务一一道来。
顾吹云听得不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和他一块去，我就出门溜达了，他本来是来找我一块的，觉得那事儿蹊跷嶙峋，但我是拒绝了的，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好奇心害死猫。”
俞清琢听了心下跟蚊子咬了一疙瘩一疙瘩似的，说：“你有毛病！”顾吹云淡淡说道：“我是为你好。”
丛结香看他二人你来我往的，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你俩安然回来那我也不纠结啦。”说着她看看顾吹云脖颈间，问道：“你也是厉害，被人抹脖子捅肚子了还能出去溜达，也不怕再被送几刀的。虽然单位刚给你签了合同，但是实在报不出那么补贴了。”
顾吹云问：“哪种合同？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聘用合同么？”
丛结香也不瞒他，一边回消息一边说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就那你的手指盖个手戳得了。合同是聘用合同，但你别以为铁饭碗稳了啊，试用期半年，你自己去琢磨吧。而且公司要倒闭了，能不能撑得过半年也不清楚。”
“其实我还想跟你们说个事儿，那就是‘林林杂货店’你们知道吗？”丛结香接着问道，顾吹云和俞清琢对了一眼，显然是知道的。
“小西门街上一间寻常的路边杂货店，怎么了？”顾吹云想起俞清琢和翻天印的谈话，问道。
“这家小小杂货店，突然出现在了范式系统的监管中。”丛结香道：“也就是它多半也属于墟炉监管范围。”
“一家小小的杂货铺，轮得到上边来监管么？杀鸡焉用牛刀。”顾吹云道。
俞清琢心念转动，明白了丛结香的第一句话就是答案，笑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当上边开始关注一样平平无奇的东西时，说明这样东西有着常人无法反觉的内容，这种内容的存在一定是上边权力机构需要的。”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家杂货铺存在的特殊内容可能还没有出现，那上边就需要通过监管来掌握这种内容的动态。”丛结香精准补充道。
顾吹云边吃边思索，这些事情来得看似毫无预兆，背后定然有一根线把它们都串连在一起，他思忆起了很多事，越想头就疼得厉害，铮铮地响，像是就要裂开了从里头向外冒出丝丝白烟。一时连手里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丛结香吃饱了就起身抻了个懒腰，她看着顾吹云，一口慢吞吞地嚼了三十来下，忽然问说：“你当时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非要跟量天尺硬刚呢？”
这个问题俞清琢也想知道，但是他每次看着顾吹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问不出口。这时丛结香问了，心里大是舒爽。
顾吹云回道：“当时在意的事，只想到了这桩事情的整体过程，别的并没有想那么多，所以才搞成这样。”
“原来如此，你是抱着的这样的思路行事，那我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干我们这行，保全肉体完整是最要紧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要尽全力去豁出性命，因为死后的世界谁也不知道，多的是失败品。”话毕，丛结香道了一声早安，就走了。
丛结香一定是掌握信息比较全面的，至少要比俞清琢全面一些。但是也很难说的，若是看一眼俞清琢的真面目，或许还能判断一番。顾吹云不禁看了一眼俞清琢，嚼着手里剩下半个煎饼果子。
其实判断未必能判断出什么来，但色向胆边生一定不是假的。
*
早饭吃毕，他俩面对面静默地坐了一阵，直到俞清琢打了个哈欠，两人才分开各回各家。
顾吹云的躺在病床上从口袋里掏出假证和戏票，他把这两样都带回来了的，但是他手上没有手机，没法查询。
下午顾吹云出卖了一下色相，借用前台电脑查询戏票上的消息，得知这场戏正在演出状态，上一场正是他在公司倒霉面试的那一夜，下一场是什么时候就暂时没有排班表了。
其实顾吹云从前看戏听戏多是拿捏个行头，附庸风雅，多少内容是看不进听不见的，甚或半道里睡过去也未哪知。他琢磨着戏票非常无聊，看着看着就打起了瞌睡，醒来后戏票又不在手里了，一下惊坐起，从枕头底下找回来再看看，放在灯光底下再观察观察，还是一无所获。
顾吹云上完厕所，忍不住去跟俞清琢串门，发现俞清琢低头玩着手机游戏，见了顾吹云头也不抬地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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