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鸠吧将俞清琢轻轻一推,一下跃身上前,她身形快捷,出手就要截住那枚银光暗器。眼见小鸠的指尖就要碰到那抹银光,岂知那暗器一样的东西飞到她跟前,几乎是呼吸之距,银光陡然下沉。
啪的一声,一滴东西从俞清琢头顶斜上方滴落下来,散发出恶臭气味。俞清琢低头看去,他的指甲缝里长出的一只小眼睛,表面开始鼓胀起来,生出了裂隙。过了两三秒,他感觉到了细微的疼痛丝丝蔓延。
紧接着,斜上方滴下来很多液体。女道士一愕,问道:“这是什么?”俞清琢把手机照上去,就看到那半截怪像的面孔开裂了, 尤其是在两颗眼珠的位置,缓缓地渗出液体,好像观音垂泪。
女道士看着说道:“这是半截观音,本体其实是老鼠,传说偷吃了香油,长出了观音的身貌,但终究修炼失败,就成了这副样子,被关押在娘娘庙底下。”
作者有话说:
诂这卷会比较长一些~但这篇总体已经压缩了很多字数,预计大概在3-4左右了(笑)
第34章 诂9
这时,那半截观音有了动静,俞清琢拉起女道士跑出,低声说道:“先别说了!”女道士振袖,挥开俞清琢的手,两眼一瞪,说道:“我说什么了!你便是心有芥蒂,你不妨把我撂在那儿!”
俞清琢心下叹息,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反对。”女道士那张小脸儿上柳眉斜竖,浑然有一种超龄的违和感,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听我随口说出又随意假冒那个人的名字,你已经心火中烧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女道士仰面看着俞清琢,她睃到了一片雪色,真真是拟容取心,令人见之断辞必敢,惊艳不已。
俞清琢听了,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怪你这个。”两人跑出半里许,俞清琢问道:“现在往哪里去?”女道士笑道:“你都不知道去哪里,就瞎跑么!”
俞清琢说:“你这张嘴就该缝起来。”女道士寻了个方向,一指:“这儿!”回说:“咱俩半斤八两,可别说了,也就是顾吹云受得了我这嘴,爱听我叭叭。”
俞清琢努力地闭了闭眼,还是翻出了白眼,又问了一遍:“现在去哪里?”
女道士想了想说:“我们现下要不就去找那些和尚?”俞清琢点点自己,说:“你问我吗?”女道士两手掐腰,说:“我问我自己可以了吗!”
俞清琢冷嗤一声,说:“怎么,你自己不去吗?非要来趟险?”
女道士呵呵笑道:“啊呀,你看我半大不小的,哪里敢一个人去。你不一样呀,你好像心痛难忍,不如走这一趟刀山火海呗。”
俞清琢心念一动,说:“你该不会是说……那群和尚?”
“你说那些和尚吗?嗯,他们其实早早死了,你要去寻他们,就下去寻,带些酒带些肉,说不定他们还能同你把盏言欢。”女道士神貌淡然,好像在说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俞清琢蹙起眉峰,手机灯光照来有如小山明灭,女道士一边奔跑,忽然从衣袖里拿出一只手机,俞清琢随意瞟了一眼,发现手机背壳上有半篇褪色的梵文,只听她说:“这是当年那些和尚们留下的咒。”
俞清琢遽尔低笑一声,脑海中灵光联结闪动,他说道:“原来你早知那些和尚的来处和去处,这里的一切你都知道,这分明是一座地狱,你还故意引人踏入这黄泉路。所以,依照眼下的来看,你现在不是引我走向哪里,而是要我走向哪里。”
俞清琢冷冷凿凿的声音照在四壁,涟漪似地回环反复。
女道士听了也不恼怒,她拨弄着缁衣的袖口,却从袖口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或许是她藏在袖子里的小东西:“你看你不也是有颗聪明的脑袋么?但是啊,路是你自己选的,至于见不见得到人……就看你……”
正说间,女道士忽地向右一转,就地消失了!俞清琢对此处地形不甚熟悉,一时不知那女道士去了哪里,眼前空荡荡的,身后那半截观音的老鼠精还在当当当地迫近。倏地一片缁衣袖伸出,拽着俞清琢撞进了一间小室。
只听哐当一声,身后门闸落下。小室清幽,有如幽冥生磬,两人面面相觑,忽然之间什么细节隐秘的东西,都在此时像秃子蘸月光似的楚楚可见。
女道士忽然说道:“这是顾吹云此前托给你留下的后路。”女道士站在小室里,她应当是在打量俞清琢,又或是没有,但总之俞清琢看不清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俞清琢想起甄琼的那通卫星电话,甄琼和贾合琼一定在外获得了一些信息,但就像范式系统被绕开一样,她们在外部获得的信息是无法具体传输的,虽然有一部分似乎很重要的信息被隐去,但她们能透露出来的已经够她们喝一壶了。
俞清琢看着女道士说:“卫星电话的警告我们不能忽略,但是也无从下手。难道我去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再告诉顾吹云吗?”
女道士截铁说道:“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话到此处,俞清琢心下有了个念头,他顺着问:“何以见得?”女道士看着他,说道:“很简单的,梅花易数。”
但是此前丛结香说过,唐临的行当是不在梅花易数能够算出来的范围里的,也就是此中地界的一切变数是无法用梅花易数算出来的。但女道士此时说顾吹云的事情,是用梅花易数盘算出来的,这该如何解释呢?
顾吹云事先知道吗?
如果这里无法用梅花易数盘算,也就是说这里的变数不能被囊括在天地人三者之中,是女道士在编排吗?还是他们都想错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都先入为主了,唐临的行当和这里的情况并非完全对应的,不能排除确实不能在天地人三者之间盘算的情形,但也无法否认也许真的有那样一个间隙里是可以算的,同时也说明了这个间隙里也是能够让谎言存在的。
不知为何,俞清琢感觉这里的一切背后都隐着死局,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在一处已经发生,而另一处刚刚知晓的情况下,这就无形之中形成了信息差,这种信息差造就了一层微妙的壁垒。
壁垒是有防御性作用,它往往为了防止一些什么东西进入、照面、接触等一系列互动行为。那么这个壁垒是为了什么呢?造就这个壁垒的是哪一方?
按照的甄琼和丛结香提供的信息,寒照文同墟炉沟通失败,但计划需要执行,在这样一种兵荒马乱的开头,需要推出一枚棋子,并牺牲这枚棋子。
这枚棋子刚好是初来乍到的顾吹云,甚至按照原计划的可能性,还没来得及包装。
这合理吗?
而且,俞清琢和顾吹云在此之前还未曾相遇,怎么就知道要给他留下后路呢?这显然有一些时空矛盾,但不知为何俞清琢就是愿意在心底深信不疑。他嘴上却说:“难道顾吹云下的是什么盲棋么?便是睁眼瞎下,还是你着意多情?”
那女道士仰面大笑,也不怕引来半截观音,她说:“咦?你这好冷好吃吃呆呆的一个人,果然是这样的回话。难道不是使命所然,才走到这步棋么?”
俞清琢眸光闪动,心知这女道士必有后路,他直白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后边的路要怎么走?”女道士摇摇头说:“也不简单,顾吹云死后,你先找到他的尸身,再去找一个人,我不知道但这个人知道。但是这个人性命垂危,能不能救活这个人,这个人又愿不愿意被救活,活了能不能唯你们所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俞清琢抢着她的话尾问道:“那个人是谁?”猛然间,他心头犹如大钟碰撞,当的一下,轰隆震耳,说道:“这个人正是在那些和尚当中?那么,在哪里呢?”
“绝不是什么善良之处。”女道士说道。
这下俞清琢的思路逐渐清晰,他再问:“所以,那些和尚为什么笑呢?”
女道士回答得很直接:“嗯,这个问题很好。你听说过乖讹论吗?”。
乖讹论是一种哲学概念,通俗来讲就是不和谐不协调,比如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这就是一种乖讹。
和尚晚课时候突然大笑,的确是不和谐不协调的。但是用在宗教领域,这种不和谐不协调的感觉着实更上一层楼,感觉更加奇怪了。
女道士看了一眼俞清琢,忽然淡淡说道:“他知道。”俞清琢一愕,说:“什么?”猛地会意:“你是说……”女道士说:“不能算全部知道,但是顾吹云他提前知道一些。”
俞清琢还想问,但显然,这里也不是什么能说闲话唠长嗑的地方。
女道士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钥匙,原来先前她袖口的叮当声响就是发自这串钥匙。这一大串钥匙又分为小几股,浑然像是扑洒下来的葡萄藤。女道士从这一串里的那一股中捻出一把钥匙。
在俞清琢看来这一串钥匙都长得差不多,她是如何分辨的呢?
接着,那女道士弯下身,在一处墙壁根角摸索片刻,顾吹云发现那里好像有口红印,女道士在那口红印上按了一下,忽听轻响,面前的一扇小门徐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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