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于选秀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皇后神思倦怠，她厉声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没有勾引皇上，要是皇上有任何损伤，我一定唯你是问！”
赵漾懒笑：“是。”
赵漾跪坐着，听着殿门打开又合上。
好像有一声惊呼，不过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殿外
皇后难掩恐惧。
皇帝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她便吓得花容失色：“我..我。”
皇帝扯了扯嘴角，上前进一步，他斜看向皇后，目光森然：“好奇心满足了？”
皇后不敢言语。
她怎么也不敢想到，皇帝居然来了，那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皇帝闲闲道:“皇后今天可是威风，闯了朕的地盘，审了朕的人。”他虽然语气轻松，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皇帝现在正在爆发边缘：“好大的能耐啊。”
皇后面色苍白，跪着扶住他的腿：“臣妾不敢。”
心里愈发怨恨，不过和他的小情人说了两句话而已，他至于这么大发雷霆吗。
“既然皇后失德。就将凤印交给......”皇帝淡声道。
皇帝说一句，皇后脸色难看一分。
皇帝检索了一圈，想起来好像有个什么...德妃？很快下决定，“...将凤印交给德妃，以后后宫大小事，都交给德妃处置。至于皇后，就紧闭宫门三月好好反省吧。”
皇后脚步虚浮地退下。
皇帝打开殿门，光线直直地射向赵漾，让他的面目完全暴露在光里。他洁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圣洁一片。跪着的姿态很像一个受难的神明。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从哪里来的这么冷硬的心肠。
皇帝想。
皇帝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他知道赵漾现在对他很抵触。但人心肉长，皇帝愿意付出灵魂来软化滋养坚硬的血肉。
但目前的皇帝还没有想到，赵漾的心肠会那么硬。
任他使出百种手段，依旧不动如山。
皇帝亲自将赵漾扶起来，他怀着心爱之人，燥郁之气散开了不少，赵漾温热的脖颈在他面前，皇帝迫不及待地细细啃噬亲吻。
抱着的时候皇帝才察觉到不对，赵漾没有挣扎。只是他身体还在细细地颤抖。
他面目苍白，眼睫上沾满了细碎的泪珠，像一层层珍珠。自从发现皇帝听到了他讲的话后，赵漾就处在不安惶恐的状态中。
无论赵漾多么胆大，他依旧只是个少年人，他被另一个人掌握着生死。他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只要他稍微露些不喜，赵漾都会被他手底下的人生吞活剥。
而他原本以为，皇帝听了那些话会直接将他杀死。毕竟皇帝的尊严是那么重要。
两人终于分开，皇帝深深注视着赵漾：“不要害怕。”他又将赵漾搂在怀里，感受着赵漾地颤动，细细密密地亲吻他：“...乖...没事的，没事的。”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皇帝悲伤的想，我只想把你抱在怀里，和你亲吻，和你一起到地老天荒。
赵漾那一晚没有睡好，他梦见的全都是皇帝要将他杀了的场景。醒来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呆。
坦白说，皇帝对赵漾很好。
赵漾从他那里感受到了无微不至地关心。但这种关心，让他感受到窒息。他的生死都拿捏在另一个人手里，他要小心翼翼做事，不敢惹怒他。
而且皇帝......冷漠薄情。
他对淑妃自然不用讲，说杀了她的家人就杀了她的家人。说将她打入冷宫就将她打入冷宫。
皇后来了并未为难他，而皇帝却因为迁怒，夺了她的六宫之权，将她禁足。
会不会某一天，皇帝嫌他腻烦，挡了他新喜欢的人的路，随手就将他杖杀了呢。
毕竟皇后淑妃她们有祖宗家法保护着，有天地人伦护卫着，可皇帝若是打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谁又会说什么呢？
皇帝看出来赵漾精神不好，想了好几宗巧玩意都不能得佳人展颜，还是李沛悄悄地说：“皇上，赵漾是不是进宫后就没出去过？”
这给了皇帝另一种思路。
赵漾十六岁进宫成了太监，十七岁调到淑妃处，没过半年又到了皇帝这，算了入宫将两年了。可这两年，他肯定没出去过。
“赵漾。”皇帝温声道：“今日你交给朕三张大字，若是写的好，朕就带你出宫玩。”
赵漾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他像是要讨赏的小狐狸，想表达自己的开心，又不想让自己表现的过分开心，期期艾艾地磨到皇帝面前：“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皇帝爱极了他的小模样，纵容道：“今天太阳落山前交给朕。不过朕会很严格的，别拿什么鬼画符来糊弄朕。”
鬼画符这三个字深深刺伤了赵漾的自尊心，他恶狠狠道：“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帝按捺住笑意：“拭目以待。”
赵漾几乎拿出了吞天地的气势，他凶狠的捏住笔，狠狠地往下一划——
皇帝失笑，继续看奏章。
小厨房上了几碟糕点。皇帝一抬手，流水般的果子就端到了赵漾那里。
赵漾的书桌本来就极小一张，放下那些字帖纸张已经十分勉强。李沛只得将那些盘子跌跌撞撞地挤在一边。
皇帝暗自想，要换上一张大的。
——他看赵漾龟缩在一个小地方心里就不舒服。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的最后一丝余晖要散尽时，正泰殿燃起了灯。
赵漾托着三张纸，满怀期待地送到皇帝面前。
第24章 书肆
皇帝接了以后细细看了起来，赵漾仔细琢磨皇帝的表情，盼望能早点知道结果。
皇帝看着这三张纸，心里对赵漾的作品有几分满意。赵漾初学不久，写字竟然难得的有风骨，撇捺间婉约娟秀，竖直间可见品行。这几张字，足以看的出赵漾最近一定是笔耕不止。
“不错。”
听的皇帝赞赏的这一句，赵漾开心地要飞出天去。
“恭喜恭喜，终于能出宫玩玩了。”李沛捧哏。
赵漾难得扭捏：“谢谢皇上。”
“哪里。”皇帝含笑望着他：“这都是你的功劳。”
晚上，赵漾就准备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皇帝送来一套常服，让他明天穿。
赵漾翻出来自己的小金库，准备明日能买点小东西，带给自己亲近的人。比如盈和，好长时间未见她了，不知道她过的怎样？
贤德殿
夜半时分，德妃寝殿仍然灯火通明。
几日前皇帝身边的李沛将皇后的凤印送了过来，对她说皇后惹怒了皇上，所以皇上将凤印交给德妃。由德妃来掌管后宫。
德妃简直要被这个惊喜砸的回不过神来。只是她十分在意，皇后到底因为什么得罪了皇上？
“娘娘，睡吧。这几日您都睡得晚。”贴身侍女关切道
“珠露，我睡不着。近日，总感觉后宫也太不风平浪静了。原本大家都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可是淑妃被废了，皇后被禁足。......我怎么感觉这风向这么不对呢。”
“娘娘？”
德妃摇了摇头：“无事，睡吧。”
可今天，依旧是个不眠之日。
第二日，赵漾精神百倍地起床。
到了正泰殿，皇帝扫视一眼他的装扮，嘴角扬起：“这身不错。”
何止是不错。赵漾穿着大红色的衣袍，如玉的脖颈上戴着赤金项圈。他长相漂亮，色如春花，艳若桃李。气质骄矜可爱，活像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此时他羞答答地站在一边，像是不太适应自己此时的装扮。
皇帝失笑。
快速换好衣服后，他们就出宫去。
马车咕噜咕噜地驶出宫外。赵漾掀开车帘，瞪大眼睛。
高大肃穆的皇城外是到处叫嚷的小贩，极具市井气息。街道整洁，两旁是摆摊的商贩，还有挑着担的大爷大妈殷勤询问路人。
再往外，是修建地整整齐齐的房屋。这里是京城北侧，住在这边的人都非富即贵。
赵漾出身小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顾不住皇帝在这里，他急切地往外看。
可是在马车内，终究与外面隔了一层。他望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忍耐了半晌，还是央求道：“皇上，奴才可以坐在马车外面吗？”
皇帝正闭着眼睛假寐。他穿着浅蓝色直缀。圆领上系了一根月牙状的坠子。这样的打扮让他身上不可直视的尊贵威严之气淡了不少，多了些少年感。卸掉金黄龙袍后，皇帝斯文俊美的容颜才完全的显露出来。
他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赵漾，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说话。
赵漾被这目光吓得打了个冷颤。可是想着他都好多年没有出宫了，大着胆子道：“我想去外面看看，我已经好多年没出过宫了。”
“是想去外面看，还是不想和朕待在一起。”皇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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