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对战
“这一片房舍是读书的地方，京城七品以上官员子弟皆可入学。”
转过一片游廊，面前豁然开朗。十几栋房舍连成一片，廊腰缦回。身穿纶巾的年轻子弟抱着书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惊奇地瞪大眼睛。
“清裴兄！”“恭喜清裴兄！”
赵清裴礼貌拱手，随即儒雅地对赵漾扬手：“请。”
赵清裴是赵学士独子，长相斯文俊雅，今年才二十三岁就已高中状元，是无数京城少女的梦中人。
他在中状元前，曾经在国子监学习，所以赵学士托他来照顾自己的小徒弟。
“不过，阿羊，你应该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吧？”
赵漾一呆。
他抬起如玉般的脸颊，只见赵清裴指了指他身后的李沛，意味不明道：“你的这位小厮，看着有点像宫里人。”
赵漾心里一紧。
赵清裴继续道：“宫里人的气度太过打眼，就算是奴仆，也是第一等世家出来的奴仆，一举一动自有章程。”
“赵羊。”
“你是我父亲亲自托付给我的，这世上，能命令动我父亲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俊雅的眸子眨了眨：“我真的很好奇。”
迎着赵清裴的目光，赵漾简直无法开口。
他嗫喏着，秀丽的眼睛里闪过挣扎，这么一个对他友好的人，若是得知他和皇帝的关系，会不会厌恶他。
百般挣扎正要开口时，却没想到对面捏着扇子轻轻在自己脑袋上敲了敲。
赵清裴揶揄道：“好啦！随口问一下，不用当真。”
他认真地看向赵漾：“既然你是父亲的徒弟，那我就认你为师弟。父亲膝下单薄，只有我和妹妹二人。”
“今天认识你，我很开心。”
赵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脑袋：“嗯！我也很开心！”
学堂，甲子班。
甲子班的学生大部分都取得了秀才功名。对于赵漾的学习进度来说刚刚好。
而赵清裴新科状元的身份，使他们一行人刚进课堂，就宛如在水面上砸下一吨巨石。
无数喧哗恭喜声扑面而来。
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向他身边那个安静秀美的少年。
甲子班短短三个呼吸间经历了从人声鼎沸到落针可闻的极致改变。
只见赵清裴微微侧身子，就将身旁少年全部显露出来。
他约么十八九岁，身量不是特别高，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五官清丽秾艳，纤秾合度。是扔到人堆里，第一眼就能被看到的长相。
皮肤极白，光滑莹白如羊脂玉。眉眼乌黑，眼梢狭长，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来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所有人都不由沉默几秒。
赵清裴嘴角含笑，介绍道：“这是我本家的弟弟，今年十九岁，姓赵名羊，周城人士，初至京城，还望大家多多照料。”
赵漾适时对众人打招呼。
“赵公子好！以后还请多多照顾。”“赵公子好！”
在一叠问好声中，一个吊儿郎当地声音极为明显。
“这位……赵羊赵公子，你有功名吗？”
赵清裴眉头一蹙，赵漾觅声望去。
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脚翘在桌案上，挑衅地望着他们。
赵漾超小声：“……没有功名。”
四周顿时爆发了质疑声。
“哈？我们甲子班只有秀才往上才能进来，你一个没有功名的凭什么敢进来。”袁斌笑嘻嘻道。
赵清裴挡在赵漾前面，淡淡道：“家父文华殿大学士，他亲口所说，赵羊学问已经足够进甲子班了。”
“那他为什么不去考呢？嗯？”袁斌紧追不放，望向那个长相昳丽的少年：“还是他有什么疾病，不能考？”
赵漾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他依然很坚定地站在那里，不回避众人打量的目光。
学堂谈论声四起。如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读书，也不过是，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读书的本质是为了考取功名，进官加爵，封王拜相。
尤其是身为官家子弟的他们，更会在考取功名上孜孜不倦努力。
“我还是更相信是这位公子没有对应的实力。”袁斌毫不客气道：
“哪有人读了书却不去考取功名，是皇室还是太监？赵清裴，国子监虽然看中父辈功勋，但你们家招呼也不打就把一个漂亮草包塞到我们中间，这也不好吧！”
赵清裴正要开口，却没想到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羊上前一步，将自己全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他一顿，只见少年抬起了脸。
课堂安静了一瞬。赵漾沉静道：“既然这位公子说我能力不行，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少年说话时候从容不迫，不急不缓。旁人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会惶急、茫然，说话不清楚，口吃。但少年没有，他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但总体非常镇静，秀美嫩白的脸颊平静地看向他们。
立马就有人谴责性地瞪了袁斌一眼。
袁斌仿佛感觉很有意思，他挑起眉，微笑道：“那你要与我赌什么？”
“岁试近在眼前，如果我的成绩超过你，你就要围着国子监和我道歉。”
“如果没超过呢？”袁斌饶有兴致道。
“那我滚出国子监！”赵漾掷地有声。
“好！”袁斌大声道，他这才正视赵漾：“虽然我读书不行，但碾压你，足够了！”
出来学堂后，赵清裴赞许道：“如此，就真像我们赵家的人了。”
赵漾脸有些红，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和人硬刚，甚至升起热血沸腾之感。
想到接下来的赌约，他不禁有一种感到十分紧迫。
“袁斌是袁将军的独子，他们祖上军功发家，很得皇上器重。但如今天下承平已久，他又是家中独子。于是袁将军索性让他走文臣的路。”
“但袁斌这个人，自小舞刀弄棍惯了，性子野，就按不下来读书，即使如此，他还是考了秀才，举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若是想对战他，可要下苦功。”
第93章 泛白
赵清裴此行本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带赵漾来国子监。第二件事是把他遗留的床铺之类收拾回家。
但出了赌约这档子事，赵清裴担心回去被老子骂个狗血淋头，又放心不下赵漾。索性在国子监多住一段时间。
他闲来无事，便亲自辅导赵漾。
和已经登神羽化成仙的赵世宗相比，赵清裴更具有亲和感。毕竟他才刚刚登科，再加上他和赵漾是同龄人，两个人更聊的来。
“我妹妹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就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嫁人后更是将他那个丈夫管的跟鹌鹑一样。”
“跟他说了多少遍，选男人不要只看好不好看，要看性格合不合适。”
“现在好了，两口子夫妻不和，还要我从中说和。”
“是啊，是啊。”赵漾深有同感。
到吃中饭时，两个人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话题。
“走吧，带你去国子监的饭堂。”
一直隐身的李沛彬彬有礼地打断了他们。赵漾手指不自觉痉挛一下，但赵清裴没有主意道。
他挑眉看向打开了一个又一个饭盒的李沛。
桌面上琳琅满目，十几个盘子将桌面装的满满当当。蒸炸煎炒样样都有，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赵漾面前被放了一碗玫瑰茶：“这是主子吩咐得，让您用了饭好好午休，他还说，昨日您答应的事情，请您务必记得。”
赵漾嘴唇被咬的有些发白，他偷觑了赵清裴一眼，急促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李沛默不作声地下去。
待他走后，两人陷入了沉默。赵清裴咳了一声：“我不好奇，真的。”
用完饭后，赵漾无由来的有些焦虑，他数次欲言又止。
赵清裴：“专心。这题何解？”
赵漾勉强定下神，回答了。
赵漾的焦虑简直到了谁都能看出来的地步，数次看向沙漏，问时辰。
天光渐渐倾斜，赵漾和赵清裴已经伏在案上两三个时辰。赵漾不住看向摆在桌案上的沙漏，终于，在李沛出现后，赵漾渐渐失了力气。
他对毫无察觉的赵清裴说：“申时了，我要回去了。”
“嗯？”赵清裴看向外面，分明还要一段时间太阳才会下山。
赵漾强笑道：“我父母管得我很严，勒令我申时必须回家。所以我要先走了。今天多谢你。”
“……”赵清裴蹙起来眉：“你现在和袁斌还有不小的差距，若是你申时就不学了，如何才能追的上他。”
赵漾：“我……”他把目光从默然不语的李沛身上转回来，低声道：“我晚上会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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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间，当皇帝问他，他愿不愿意去正泰殿上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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