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此物是情爱恐怕也是如此吧。
他可能会默默的为之谋划一切,却不会让人有一些猜疑,一些疑惑。
若不被人挑开,恐怕永远都不会开其口。
如此沉稳又自持之人,让他人又如何窥探其心呢?
就像小的时候自从他来到了宋宅后,改了名字后。
他看什么都是淡漠无澜,好似没有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
他都似做一般。
甚至他眼中从未对什么东西表现出一丝占有或是必要的情绪。
以至于那时她一度以为他或许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
对待任何事物都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般。
直到他去了军营,直到一朝成为名将。
她看着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多年,那时她一度以为或许那个位置才是他这生所求。
只不过想要之物并未表现在世人面前,十多年来一直藏于心底罢了。
可一直到那日,三人同游京城之夜。
她才发觉了对方的异常。
发现他总是会自然而然的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却又在人同样看来时,又装作无事的收回眸。
这样的闪躲让她着实有些惊讶
知己又如何这般,又何须这般?
她从未见过人如此,甚至是在马车上被自己所言追问时那慌张逃避的神色,和不发一言的沉闷,还有那被反问时的闪烁其词
一件件都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知道的
他根本就不是这般之人,他从来都是冷静的,克制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
可他对对方却并非如此。
那一切的言不由己,一切的心口不一,那些心腹之言到嘴边却又停顿的问候,那些只敢埋于心底,放于宣纸之处的相思
和她那日不小心撞见人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封封书信都小心装于木匣内。
可信封的署名不就是殿下的名讳吗?
这一桩桩都在昭示着
他对他很重要
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她不知道他们这一路该有多坎坷才能两人互通心意,敞开心扉,让他甘愿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
可能这世间就是如此
为你单独相缠相交好一人,符合你的所有期许和渴望。
而太子殿下或许就是那一人。
凌风寒冽吹得人脸颊处生疼,少女手下的针线却未停,只是因为思绪有些回溯,倒是扎破了几下手指,使她有些眉目微拧。
素采正从膳房做好了糕点,想问问人要不要尝一尝
在走到前院时见人坐于走廊栏杆处,忙将手中的玉蝶放于厢房八宝玲珑桌上
看着那有些冷冽的天气走上前担心道:“小姐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坐在外头,小心冻着了。”
见到人手中的帕子和针线时,有些心疼道:“进厢房绣吧。”
这段时日小姐就没停下,拆了又重绣,反反复复如此。
而那帕子上的竹叶也已快完成,宋婉沁望着那府外道:“素采姐姐,你说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还没有问个究竟,让她憋得慌。
话音随风未落几秒,那抹长身玉立的如画之人便缓缓踏入了院内。
宋婉沁见此立马将手中之物,揣到了候在一旁的素采手中,跑了过去 冲人粲然一笑道:“微哥哥,你回来了,冬狩好玩吗?”
“有跟太子殿下一起打猎吗?”她攥着人的袖口自顾自道:“像你和太子殿下的武功都很厉害是不是拔得魁首了”
“是吧微哥哥”
少女的话音带着些喜悦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可此时之言却宛如在人身上扎了个窟窿般,血流汩汩不断往外冒着。
见人始终未言,她抬眸
在看到人面容时有些微蹙,“微哥哥,你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可人依旧垂眸未语,宋婉沁又唤了声
“微哥哥?”
身侧人眸光如水般平静又无波澜,他并未听到后面之言。
只是停留在那熟悉的人时,那股艰涩感又猛的袭来,霎时湮没整个心间
而那垂在一旁的指尖有些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看向人淡淡的说了句没事,便抬步往书房走去。
“诶”
宋婉沁有些困惑的看着人的背影,刚刚那声回应似乎夹着了些疲倦,音色也有些微哑。
怎么了这是?
她冲着人背影大声问道:“微哥哥,那太子殿下有说什么时候来府中吗?我都很久没见他了。”
冷风夹杂着话语打去,可身前人抬步并未停顿
也并未回应。
*
承乾殿
内殿内
陈瑛正在帮人细细把脉着,而床榻上那九五之尊之人已然被病痛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根本不似之前之貌。
如一个瘦弱干瘪的尸体一般,有时会醒来如一个疯子般胡言乱语,有时又一直沉睡。
陈瑛的额头冒着些许薄汗,或许是那床榻另一侧那如玉般之人的威慑,又或是此事的危险。
尤其是在这心知肚明之期。
李时君见人许久未答复,眸色平静,冷声道:“陈太医还没把出个所以然吗?”
听言,陈瑛有些颤抖的收回手恭敬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按之前的走。”
“多久”
侧方人轻描淡写的语气袭来,可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瑛忙道:“殿下,您放心最慢一个月。”
“一个月?”
陈瑛道:“是的殿下,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此药他人亦是诊断不出,这个是慢毒。”
李时君看了眼床榻之人应了声
一个月够了
他看着那骨瘦如柴之人,漫不经心问道:“陈太医可知这毒会有多痛?”
陈瑛听此抬眸看着眼那尊贵之人,并不知人想听之答是如何,于是他思绪流转想了几分。
旋即回复道:“殿下您放心此毒会让人痛不欲生,如钻心挖肺般,并且会勾起人最痛苦的之物,让人惊吓不已,分不清现实还是梦魇。”
闻言,李时君勾了勾唇角笑道:“陈太医不愧是太医院院首,医术果真不俗,以后此位还是...”
陈瑛听此知晓对方这是打算以后重用自己,于是忙欣喜的跪地磕头道:“殿下,放心,臣绝对忠于殿下,万死不辞。”
上方之人轻笑一声,眸光在人身上流转几许,许久后才开口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吾还得好好侍奉陛下。”
“毕竟身为一国储君更应该侍奉在侧才是。”
陈瑛忙赞叹道:“殿下真是仁德不已啊,如此孝心,想必天下百姓无不称赞臣服。”
接着他眸光微抬,打量了眼人的神色才开口道:“殿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李时君眸光轻眯,对此言语并未有何表示。
陈瑛吞咽了下口水,右手赶忙摸索着一旁的药箱,躬着身往后退了几步,才低着头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一旁的屏风处才踏出一人,走上前对着那床榻沿处躬身道:“殿下。”
李时君将那干的帕子放入温水中打湿,轻拧给人细细擦着薄汗,而那紧闭双眼之人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似做了噩梦般。
李时君见人轻声道:“安排了吗?”
“安排了殿下,最近这几日俞府之人全部都被派出去的人围困住了,那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了,也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二皇子那边最近倒是和南阳书信来往比较密切。”
“嗯”
李时君一下下的擦拭着,那骨节分明的手背处也沾染上了一些水珠,他沉声道:“他们想拖着不动手,等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时鸣有些不解道:“渔翁之利?”
他看着人忧虑道:“殿下,其实您也不必打乱最初的计划,这么急着收网的。”
这段时日的动作与之前所布局谋划完全不一样,彷佛所有的智谋思虑都付诸流水一般,甚是急迫。
全然不似殿下以往之举。
“没什么”李时君看着人轻声吩咐着,片刻后道:“就按吾说的做”
闻言时鸣点了点头道:“是,殿下。”
第129章 等待
十二月初
离新元也就只剩一月之久,而京城内一夜之间也传遍了当今陛下或许还剩一月之久。
太医们也束手无策,说是积劳过度。
这也让京城和天下的百姓们忧心忡忡,于是纷纷将喜事提前,若是在之后嫁娶,如此大丧,怕是得为陛下守孝三年。
而一同传布而来的,还有那云中和南阳的瘟疫之事
开始只是在一茶馆内有人引起说他从南阳生死逃回京城,说这瘟疫乃是人为,一顿其言。
还未几日此消息便瞬间引爆了京城,成为了所有百姓的饭后谈资,不少人更是恐慌害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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