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宇挡了两下,手臂被震得发麻。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折住,膝弯被人从侧方踹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被人按着肩膀压在了地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他架了起来,手腕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谢渊的手已经攥住了沈砚的手腕。
那几根手指收拢的力道让沈砚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他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沉,膝盖撞上了地面。
他被谢渊拽着往前拖了两步,路过慕容昀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挣了一下,膝盖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整个人朝着慕容昀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殿下,求你,求你救救我,殿下……”他的手指攥住了慕容昀的衣袍下摆,指节泛白,指尖嵌进布料的纹理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谢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攥着沈砚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掐住了沈砚的后颈,将他从慕容昀的衣袍下摆上扯开。
那几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在他颈侧,力道大得像要陷进皮肉里。
卫承宇在另一边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表哥!”
慕容昀站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那张被泪水和恐慌浸透的脸上,看着他被谢渊从地面上拽起来,看着他踉跄着站不稳又不得不被拖着往前走。
谢渊拽着沈砚,穿过院门,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卫承宇还在挣扎,肩膀被人按着,手腕被反剪在身后,他像一尾被甩在岸上的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腾着。
慕容昀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推出来的:“够了。还没闹够吗?”
他偏过头来,看着卫承宇。
他的脸色在灯笼光中明暗不定,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卫承宇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上,声音低了几分,“将来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夜风从院墙上灌下来,卷起廊下灯笼的穗子,晃了两晃又落下去。
这句话不知是在告诉卫承宇,还是在告诉他自己。
卫承宇红着眼睛,颓然的弯下腰,喃喃道:“不一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侍卫们压低的喘息声。
慕容昀转过身,走回了回廊里,廊下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地缩短,随着他转进拐角消失在了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马车门帘落下的瞬间,谢渊的手已经扣住了沈砚的后脑勺。
那几根手指陷进他散落的发丝间,掌心抵着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沈砚的脊背还来不及贴上马车内壁,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
谢渊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粗暴的力道,擦得他唇缝边缘一阵火辣辣的疼。
谢渊的呼吸又重又急,喷在他脸上,灼热而短促。
沈砚被这股力道压得往后仰,后脑勺被谢渊的手掌垫着,没有撞上车壁。
但他的身体已经退无可退了,后背抵着车壁,整个人被圈在那具胸膛和木板之间,连一寸多余的缝隙都没有。
谢渊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嘴唇刚离开一隙就又压了上来。
他吻得又深又急,舌尖几乎要抵到沈砚的喉咙口。
他的气息里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和尘土的气味,混着一种沈砚熟悉到骨子里的皂角清苦。
那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沈砚的手指又攥紧了一分。
第231章 酸意
谢渊的手从他的后脑滑到了他的脖颈,指腹贴着他喉结两侧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下血管在疯狂跳动。
他的嘴唇终于从沈砚的唇上移开了一寸,却贴着他的唇角没有退远。
每一次呼吸都将灼热的气息喷在沈砚被他磨得发红的唇瓣上,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又粘稠得像是水汽本身,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拧成了一股湿热的、化不开的线。
他的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鼻尖蹭着沈砚的鼻尖。
车厢里没有点灯,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极淡的月光,落在两个人的睫毛上,又滑下去。
沈砚听见他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很多倍,粗重的、不平稳的,像是一头跑了太远的兽终于停下来,胸口还在起伏。
沈砚的嘴唇还在发麻,谢渊的呼吸就贴在他唇边,粗重的,烫的。
车厢里很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极细的线,落在谢渊的眉骨上,将他的眼睛照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谢渊的声音压在沈砚的唇边,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根碾过了才吐出来的。“不是不认识我吗,嗯?”
沈砚的脊背贴着车壁,手指攥着身下的坐垫,攥得指节泛白。
“你才认识他多久?”谢渊的声音没有拔高,但那股压着的力道比拔高更沉,像一块石头压在沈砚胸口上,“你宁愿跪在地上求他,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沈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谢渊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下巴上,那几根手指卡在颌骨两侧,将他的脸抬起来。
黑暗中沈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滚烫的,微微发着抖。
“你是不是永远都养不熟?”谢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粗糙的、被磨了很久的哑,“慕容昀给你什么了?一个住的地方?几件衣裳?你就在他面前跪下来了。”
沈砚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唇瓣轻轻地磕在一起。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帮你?”谢渊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收紧了几分,“你看不出来他们都是什么心思吗?你有什么?值得谁为你费心?慕容昀留你,卫承宇护你,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他的拇指从沈砚的下唇上压过去,用力地蹭了一下,指腹上那层薄茧擦过沈砚被吻得发红的唇瓣,留下一道微微发烫的粗糙感。“是不是被人玩烂了?”
他心里当然知道慕容昀不会碰沈砚。
那人精于计算,凡事都要掂量清楚后果才会动手。
他若真碰了沈砚,就是和谢渊结了仇,慕容昀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会为了一时兴起赌上这么多年的经营。
至于卫承宇,他更不可能。
卫承宇护着沈砚是真,可他那性子,越是当真就越不敢乱动。
他那些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就差没挂在腰带上招摇过市了,可到了真正该动手的时候,他反而会把手缩回去,连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谢渊比谁都清楚。
可他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出那些画面。
他想起沈砚跪在慕容昀面前的样子,想起卫承宇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山洞里他们共处了一夜。
那些画面像砂纸一样来来回回地磨着他,磨得他明知道什么事都没有,还是忍不住要将那些话扔出去。
他控制不住那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带着酸意的躁怒。
沈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胡说。”
谢渊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下来,比方才更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要贴上沈砚的耳廓。“怎么玩的?”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恶劣,“一个一个来,还是两个一起?”
沈砚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的手掌抬起来,在黑暗中朝着那个方向抡了过去,落在谢渊脸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在密闭车厢中格外清晰的声响。
第232章 拳打脚踢
谢渊的脸被他打得偏了过去。那一下用了他全部的力气,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整只手掌都在发麻。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来回撞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谢渊偏过去的侧脸上,他下颌的线条在光影中绷紧了一瞬。
他慢慢转回了头。
谢渊的手抬起来,落在他方才打过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慢慢收拢,将沈砚那发麻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攥紧了。
沈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肩膀微微抖着,只有急促的呼吸从指缝间漏出来,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响着。
谢渊握着沈砚那只打过他的手掌,指腹贴着沈砚发烫的掌心,拇指在掌丘上慢慢来回碾着,像是在替他揉开方才那一巴掌震麻了的皮肤。
沈砚的眼泪瞬间彻底决了堤。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猛地挣开谢渊握着他的那只手,攥成拳头砸在谢渊的胸口上,对着谢渊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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