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只狐啊_跃安【完结】(13)

  但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化成本体,趴在靠枕上睡觉。

  陆辞扫过他的腰身:“吃这么多怎么不见长肉?”

  季知许扬起头道:“我们狐族不是靠吃饭长身体的。”

  “那靠什么?”

  他的眼珠咕噜转了一圈:“靠修为啊。”

  “现在也是?”

  季知许点头:“就像你们人类喜欢晒太阳,一些植物不照光就会死一样。”

  他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我们狐族借月光练修为。”

  “而且,我们成年后身型不会再变化了,多少年过去都是一个样。”他补充道。

  陆辞突然想起之前梦里的那只像未成年一样的小狐狸。

  陆辞问:“你们九尾狐都是白色的?”

  季知许身后的尾巴动了动:“有很多颜色,黑的灰的红的都有。”

  下午,才晴了半日的天,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窗户留了道缝,潮湿的晚风缓缓吹进来。檐角时不时滴下雨水,落在外面的雨棚上,嗒嗒轻响。

  季知许帮陆辞把阳台上的多肉收进来,放在书桌上。

  桌上放着很多画稿,占地面积巨大,他随手整理了一下,纸堆里掉出一个相框。

  啪的一下,伴随玻璃破碎的声音,落在季知许的脚边。

  他心虚的飞快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陆辞,弯腰捡起来。

  照片里是一个男生,抱着一只白色鸳鸯眼的白色小猫。

  他的目光被那种小猫吸引,过了许久才转向那个陌生的男生。

  “你在看什么?”

  季知许回头,眼前一晃,手里已经空了。

  陆辞站在他面前,随手就把相框扔进了垃圾桶。

  季知许看着他的背影:“它就是你之前养的猫?”

  陆辞正在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扫把动一下,季知许就往后推一步。

  “现在不是了。”

  “哦。”季知许站在原地没动,身后的尾巴摇了摇,“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养一只。”

  “你看起来很喜欢猫。”季知许补充。

  陆辞低头认真的把角落里的玻璃渣扫进垃圾桶,他原本打算等工作稳定了就再养一只,可话到嘴边又是:“不养了。”

  再养一只回来,他一天得多梳条尾巴。

  季知许:“哦,好吧。”

  过了一会儿,季知许又问:“哪个男生是谁?为什么抱着你的猫?”

  陆辞收起扫把,平静道:“前男友。”

  “前男友……”他嘀咕了一遍,“前男友是什么人?”

  “自己去查。”

  “……哦。”

  他跟在陆辞身后转来转去,也不说话,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他,陆辞忍无可忍被他推进浴室里,让他先洗澡。

  浴室里那瓶陆辞专门买给他用的蜂花护发素已经被他挤的见底。

  季知许半干的尾巴像绸缎似的铺在床上,他随手抓住一条,放在鼻尖嗅了嗅。

  “给我梳毛。”见陆辞从浴室出来,他把尾巴甩到他的身上。

  “已经两天都没有梳了。”他又些不满道。

  只从上次陆辞代劳为他服务一次后,他像是上了瘾,三天两头的让他梳毛。

  陆辞大手一张捞住三条尾巴,其余的搭在他的手腕和腰上。

  “昨天不是才梳了吗?”

  “是吗?”季知许看着他肯定的神色,半晌打了一个哈欠,“那也要梳。”

  陆辞胡乱擦了一下头顶的水珠,去拿了梳子,

  坐在床边任劳任怨帮他梳已经很顺滑的毛发。

  陆辞忍不住好奇:“你记性怎么这么差,盛恒那么大一个公司忙的过来吗?”

  季知许的声音听着很困:“有人帮我打理,除了有重大决策需要我出面,其他的事他们可以处理。”

  差点忘了有钱人都喜欢请人来管理公司,自己逍遥快活就好。

  陆辞换另一条尾巴梳。网上资料显示盛恒于1998年成立,其他的一概不知,连前身都没有,像凭空冒出来似的,跟季知许本人一样。

  陆辞随口又问了几句

  手里原本悠闲晃着卷的尾巴突然不动了,半晌才重新摆动起来。

  陆辞站起来放好梳子,自己只是好奇心作祟随口一问,看着他这么纠结,陆辞正准备转移话题,就听见他出声。

  “其实我很少清醒。”他转过身对着陆辞,道,“很长的时间我都在沉睡,清醒的时间也不太长,时机也不规律。”

  陆辞道:“那盛恒?”

  季知许整张脸皱起,努力回想以前的记忆。

  陆辞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

  “之前好像是叫当铺?三千年以来我存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好像还值不少的钱,把他们全都放在铺里就没再管了。”

  “后来好像是1997年?我醒了一次,我的助理——你们现在是这样叫的,他帮我把家产打理很好,然后盛恒就上市了。”

  说完后发现陆辞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季知许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泛白的嘴唇,朝他笑了笑。

  “你不舒服吗?”陆辞突然问。

  季知许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仔细的感受一下。

  待在陆辞身边很舒服,全身像泡在温水里,连骨头都要酥了。

  于是他摇头:“没有啊。”

  “你的助理也是狐狸?”

  这次他回答的很快:“他是人。”

  “那你这一次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犹豫了。陆辞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季知许眉头紧皱,眼帘垂下,盯着床上的被单看了一会儿。

  “2017?”

  三年前。

  陆辞没再质疑这个不确定的回答。

  季知许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

  他变成狐狸形态,从衣服里钻出来,绕着陆辞走了两圈,抬头叫了一声。

  意思是,他要睡觉了。

  陆辞和那双琥珀眼对视,片刻后,他败下阵来,关灯,盖被子。

  季知许靠在他的左肩上,呼吸平稳。

  黑暗里,陆辞盯着天花板上一处裂痕发呆。

  季知许记得几千年前发生的事,却记不清自己是哪一年醒来的。

  陆辞无意识用拇指扣着食指指侧的凸起。

  屋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季知许又往他身上凑了了凑。

  混着雨声和耳边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了过去。

  半夜不知道是几点,陆辞被踹醒。

  狐狸的后腿不停蹬在他的脸上,像抽搐一样,嘴里还挤出几声又细又尖的叫声。

  陆辞下意识翻身坐起,头放在狐狸的头上,安抚的摸了摸:“季总?”

  狐狸没有反应,几番后渐渐平复下来,眼睛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陆辞从他的头顶撸猫似的,一路顺毛到后背。

  “季知许?”

  狐狸哼唧一声,权当回复,他像深陷一个梦魇,醒不过来。

  他努力的抬头在陆辞的手心里蹭了蹭。

  陆辞低下头。狐狸的耳朵尖又抖了一下,像是梦里还在追什么东西。

  他的尾巴无意识地绕着他的手腕,尾尖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是确认他还在。

  狐狸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的很熟。

  他抬起手,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自己右手食指的指侧。

  风声裹着雨声灌满整间屋子,整夜没歇。

  他在黑暗里站了许久,然后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先搜了“银灰色书皮 针叶 已灭绝”。搜索结果零散,大多是植物学论坛的讨论贴。

  翻了好几页,一无所获。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床上的狐狸,看向手边季知许给他的木盒。

  屋内酷暑蒸腾,木盒握在手里还能感到丝丝的凉气,沁人心扉。

  指腹摩擦过木盒表面凸起纹路,他突然想起那天搜索出的论文,翻身坐起,打开电脑。

  点动鼠标的清脆声响起,陆辞放缓动作,尽量用极小的声音敲动键盘。

  《西周青铜器铭文中的狐形图腾考——兼论先秦神兽崇拜的源流》

  按下回车键。

  三万多字,陆辞看得很慢,把枯燥的字嚼碎咽下去。

  两个小时过去,陆辞把这篇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里面所有提及纹样和木盒上的凸起对比,没有一个吻合。

  他泄力的倒回椅背上,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电脑屏幕的光亮在幽暗的凌晨,像深海中漂浮的水母。

  他盯着屏幕上落款在季知许前第一作者的名字。

  他默念:“沈若。”

  后面标注了她的所属机构——考古于植物学交叉研究所。

  第10章

  熬夜加上思虑过度的后果就是胸闷心慌。

  陆辞睡的不踏实,像鬼压床似的,挣扎着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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