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重量越来越重,他提起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和站在他胸前的狐狸四目相对。
“你醒了?”季知许睁大他的琥珀眼道。
陆辞气短,那么大一只狐在他的胸前踱步,不醒才怪。
他翻身坐起,脑袋还在宕机状态,狐狸慢悠悠走到他身边:“我要走了。”
陆辞扭头看他。
季知许:“公司有事,我要去一趟。”
陆辞挠着头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溜进厨房里:“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
季知许变成人形,站在落地镜前整理领带,手上那枚复古戒指折射出彩色的光泽。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线平直利落,身姿挺拔修长,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利落有型。
他的脸色恢复红润,不像昨天那么苍白。
陆辞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种对方上完床后穿上衣服不认人的错觉。
“衣冠禽兽”季知许:“怎么了?”
昨天还在赶人家走的陆辞这时又道:“要忙多久?”
“还不知道,主要是走流程麻烦。”季知许的脸皱起来,一副不想上班的样子。
“那我要怎么找你看画?”陆辞问。
“来公司找我吧。”
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辞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甲方不在,他吃的十分随意,连煤气都没开,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就着面包随便吃了几口。
他坐到电脑面前,把“沈若”这个人名下所有的论文找出来,一篇接着一篇往下看。
夕阳下沉,一晃过了许久。
直到桌上的手机响了声,他才察觉有些饿。
他点开手机。
句号:我今天不过去了
陆辞回到:好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好几秒,对方没有回复。
他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晚面,几口气就吸溜干净。
季知许还是没有回复,虽然陆辞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回复的。
最开始他以为季知许最多就忙个两三天,时间来到了第四天,面对毫无进展的聊天记录,陆辞拎起画筒,打车到盛恒楼下。
走出电梯,他在办公室里没看见季知许。
路过一件会议室时,陆辞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同意,投这个项目,跟往外送钱有什么区别!”
“季知许,你要对盛恒负责!”
陆辞脚步停下,透过玻璃,他看见季知许坐于会议桌中心位,还穿着陆辞见过的那套西装,指尖轻搭桌面,指节微屈。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喉结淡淡一动。
“盛恒还轮不到你说话。”
“陆老师。”
陆辞回头,前台小姐姐站在不远处,小声道:“季总在开会,我带您去休息室?”
陆辞表示理解,先一步抬脚往休息室走。
期间路过一个走廊,廊壁挂了几幅画作,出于职业病,陆辞多看了几眼。
有一副画色块纷乱交错,用笔毫无章法,但呈现画面十分有张力。陆辞停下脚步,细细观摩了一会儿,才看出画面中有一个人影,不仔细很难看出来。
这幅抽象画给陆辞感觉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看见画作右下方的“ji”。
“你们季总还会抽象画?”
身后没有回答,他回头,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前台姑娘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对方嘴角噙着一点笑,主动上前伸手:“陆老师您好,我是白景,盛恒的副总。”
副总?
陆辞伸手和他碰了一下就松开,他看着白景笑不达眼底的眼睛。腹诽道:看来级别不是很高,怎么季知许在里面开会,他在外面闲逛。
“陆老师要去休息室?我带您去。”
原本他是想回季知许的办公室,白景半路杀出,直接把他带到休息室里。
“陆老师喝什么,茶还是咖啡?”白景站在桌前端起茶壶道。
“都不喝。”那天熬夜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陆辞接受不了任何醒神的东西。
白景端着茶杯坐在陆辞的对面,他扫过画筒:“陆老师来找季总看画?”
陆辞拍了拍画筒说对的。
白景在做他对面,随意闲聊了几句,眼看铺垫够了,终于进入主题,他把茶杯放在桌上:“陆老师一定功底不错,季总眼光很挑的,找的画手一个比一个厉害。”
陆辞挑了一下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墙上的画都是季总找人画的?”
白景:“对的。”
陆辞:“那怎么都属的季总的名?”
“是季总的个人爱好。”
陆辞恍然大悟,又问:“那画里的人是那位?”
白景疑惑:“画里哪有什么人,季总只请人画风景。”
陆辞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那在我之前季总还请了不少的画手?”
白景道:“是的。”
陆辞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白景正要说什么,休息室的门从外推开,会议结束的季知许站在门口,看向陆辞:“怎么在这儿。”
前台姑娘给他说陆辞来了,他去了一趟办公室没瞧见,找了一圈才看见他。
陆辞站起来:“白总请我喝茶。”
他把画筒拎起来,看着季知许:“我又画了五张底稿,要看吗?”
季知许的眼睛果然亮起来:“看。”
陆辞却不动作,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景。
季知许说:“你先出去。”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白景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现在被下了逐客令,却也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季知许,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季知许迫不及待拿出画作,展开。
“你看看什么地方需要改。”
只是线稿,寥寥几笔就勾画出古典味和神话传说结合的意境。
季知许目光在纸上流转,身后的尾巴来回大幅度甩动。
“没有,很好。”
直到陆辞收好画作,季知许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陆辞看着他:“你忙完了吗?”
季知许点了点头,说:“怎么了?”
“我没吃饭,好饿。”他说,“带我去吃饭吧。”
季知许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项目进度,同意了。
往外走时遇见了白景,季知许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带着陆辞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门渐渐关合的缝隙之中,陆辞看见白景眼皮微耷,神色冷了几分。
电梯下行,陆辞问:“那个白总就是你现在的助理?”
季知许有些诧异,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看起很听你话。”陆辞评价,“不过像是会挪用公款的员工,换一个吧。”
季知许脸夸张的拉下来,有些可爱:“不许污蔑我的员工。”
吃饭地点选在离陆辞家附近不远的地方,两人进了一个大包间。
季知许的尾巴铺满了座椅,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陆辞拿了碗筷在他旁边坐下,尾巴自动的缠绕住他:“维持人形很累吗?”
“不是。”季知许摇头,“只是我这段时间太不节制了,人形没有狐狸形态舒服。”
陆辞想起他和自己住的那几天几乎都是狐狸形态。
锅底端上来,陆辞下了几片毛肚:“你之前也找人画过画。”
正在等投喂的季知许闻言一顿,瞥了一眼他,连耳朵都耸拉下去。
陆辞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知许只好点头:“找过。”
陆辞把毛肚放进他的碗里:“也是画的你的本体?”
“不是。”季知许没动筷,“别人都画不出来。”
陆辞:“因为只有我能看见你的本体?”
季知许笃定:“只有你能画出来。”
好吧。
陆辞止住话题,断绝在饭桌上聊起不愉快的话题,影响食欲。
不过季知许还是没吃几口,陆辞出去买单,才发现外面又下起倾盆大雨。
“这鬼天气。”
他看向一旁的季知许:“去我家?”
陆辞外卖点了一把伞,两人躲在伞下走进小区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到了家,陆辞直接把湿透的伞扔门外。
季知许正坐在沙发上擦尾巴上的水。
陆辞扔给他一件衣服:“去洗澡。”
季知许慢吞吞把衣服收起来,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陆辞快速的进去冲了一个澡。
他头顶着毛巾,坐在床边主动帮他擦尾巴。
他坐在床上不自在扭来扭去。
陆辞道:“变成狐狸吧。”
闻言季知许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变成狐狸从衣服里钻出来,扭头朝陆辞叫了一声。
季知许四肢打开,趴在床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白天在会议室锋芒毕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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