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他们走,我去跟踪蹲点?”
“风口上,那个人不会再和他们联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白秋川来回踱步,陈蝉低头看着阶上扭曲的影子,忽然有了个主意:“可能需要辛苦你。”
白秋川停下来,心里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157章
“你换身夜行衣, 让人给你装扮一下,带把锋利的大刀,进去就说我不打算放了他们,你是来灭口。”
陈蝉说完, 将他推入偏房, 又请来管家,帮忙置办。
夤夜时分, 做了场戏, 门口看守的僮奴佯装被放倒, 随后由他进入, 按部就班亮刀,对方先是告饶, 声称自己并没有供出琴夫人来,求他救自己出去, 白秋川不听,把刀架脖子上, 那洒扫当场吓昏, 另一个倒是机灵, 提前留下了证据, 掐着嗓子威胁,若不救人, 就鱼死网破。
陈蝉适时进屋,那采买才晓得门外给听了个一清二楚,颓丧地耷拉着脑袋, 不再反抗。
接下来的日子,陈蝉又继续抽丝剥茧。
在管家的帮助下,他们从府里奴仆口里打听到, 琴夫人丹娥,四年前入府,与红夫人之间关系向来不冷不热,但前几个月,两人关系急剧升温,丹娥擅琴,红夫人擅舞,蔡勉生辰,她还主动帮献舞的红夫人配曲作歌。
白秋川不禁发散思维:“莫不是这一曲舞,红夫人得势,琴夫人没讨到好,于是两姐妹撕破脸。”
“不,”陈蝉略一思忖,“打从一开始,丹娥就是怀着目的接近红夫人,你想,她入府不是几个月,是四年,这么久,其中还有一人的性子知冷知热,两人都没成为好朋友,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说明她有意示弱,在投其所好。”
白秋川作为一个十多年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光棍,着实不理解:“我不懂,就算扳倒了一个红夫人,不还有其他,就因为红夫人最有威胁?”
陈蝉沉下眼睛,没有说话。
二人回到刺史府时天已蒙蒙亮,贵人们都还在梦乡,僮奴已早起劳作,檐下院中不避讳地说闲话。
“我听说,刺史大人这几日夜里老往流莺夫人院里跑。”
“是吗,那咱们可得把新主子伺候好了,少不了赏赐!”
白秋川当时后背一僵,连脚步都不协调,走路突然同手同脚起来,脸色更是黑得跟锅底无二,看了看那躲懒的丫鬟,又看了看陈蝉。
陈蝉从他表情里读出深深的嫌弃,仿佛在说:妈的,又是一对给子。
……
“诡异,他娘的这个刺史府太诡异了,”过不多时,他自己先憋不住,委婉开口,“不是,蔡勉他男女不拒?郑泉之难道没把他腿打折?”
陈蝉却因他一句话,忽然陷入沉思,白秋川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勉强开口:“会不会是因为,蔡勉娶这些人并不是因为好色?”
“娶这么多美人你跟我说他不好色?”白秋川瞪大眼睛:“陈蝉,你脑子……”
陈蝉打断他的话,又按住他的嘴唇让他不要开口扰乱自己的思考,白秋川掰着他的手指挣脱出来,对着花圃不停呸呸,好像挨上就跟沾上瘟疫一般。
“有病,你真的是有病……”
咒骂声中,陈蝉充耳不闻,快步回到房中,翻出前几日整理的札记,把这十二房夫人的信息抽出来摆在桌上,挨个翻看。
红夫人,原名不详,青州人氏,没籍舞伎,为商人赎身从良,后因遭受虐待而出逃,遇到蔡勉后为其搭救,收入府中。
琴夫人,名丹娥,江夏人氏,上数三代皆是读书人,父亲在地方为官,因族人被冤犯事而下狱,独自流亡江陵,收集证据,后遇蔡勉,跪求其出手帮忙翻案。
还有这个流莺……
都是一样的套路,这些女人,因各种原因来到荆州,走投无路之时又为蔡勉搭救,最后以身相报——这不就是典型的救风尘。
陈蝉马上冲出门去,找到管家追问这些年里蔡勉一共救过多少人,答案如他所料,远不止这十二房,也就是说,蔡勉从未强迫嫁娶,这些人留下来要么着实走投无路,要么多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蔡勉虽然常出入流莺处,但可能还没有发现郑泉之的身份。
白秋川本来准备关门睡觉,从门缝里觑见陈蝉匆匆往外跑,又强打起精神拉开门钻了出来,回头见他房门虚掩,一时拿不定注意:这家伙狡诈阴险,会这么不细心?保不齐是给我下套!
可就这么回去吗?要不看一眼吧。
他转念一想:下套怎么了,他倒要看看他摆的什么迷魂阵,能诱惑到他!
白秋川果断溜了进去,桌上摆着的札记,他前天就翻过了,倒是镇纸压着的条子,上面勾勾画画,留着最后的疑问。
原来如此,没想到蔡勉这个花架子还生得古道热肠,这些个夫人从前与他不过陌路,要说最初有什么炙热的感情,倒不一定,感激或许还多上三分。
白秋川放下条子,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但在这宅院里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经年累月,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这当中就有人一开始误会了蔡勉所为,和自己一样认为他贪图美色,但后来明白其不求回报的用心,心思也就偏了,这人一旦动了情,就容易生出孽障,如果这个时候再受到挑拨,或者令她感到威胁……
“然后呢?”
白秋川吓得差点一脚踹飞桌案:“你属鬼的呀,走路怎么都没有声!”
陈蝉懒得与他争口舌,坐回案边,把墨砚推给他研磨,自己提笔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
其一,琴夫人蓄意接近红夫人,嫁祸陷害,害死真正的流莺小姐,但因为郑泉之冒名顶替的缘故,尚未东窗事发——结论即:琴夫人目下应当以为自己失手。
其二,综合所有口供证词,私印失窃案中,蔡勉第一个见到贼人,但具体时间不甚清楚。
他在时间上着重圈画,白秋川本想把砚台砸在他脸上的,但又为此吸引,好奇地蹲下身来,问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你不都认定蔡勉是贼喊捉贼了吗?”说到这,他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对了,你那天也没明说,究竟是怎么确定蔡勉贼喊捉贼的。”
陈蝉道:“那份公文。”
“什么公文?哦哦,那晚他加急处理的公文,公文又怎么了?”
“我就好奇,什么样的急事在他已经回屋的情况下仍要返回书房处理,他告诉我,是一封人事任免的函件需要批复。”
陈蝉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许是前人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蔡勉没有预设答案,所以当时还愣怔了许久,大约以为他一身布衣,对衙署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挥挥手随意捏造了一个。
“南郡部从事悬缺已有月余,该职佐文书察举,乃要职但不是急职,也即即便多一个晚上,到天亮再来处理,也并不会出现大的纰漏,所以我经此推断,他在说谎。”
白秋川又问:“那时间呢?时间又怎么说?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了吧。”
“怎么没有意义?我刚才只是怀疑并推理,但不代表结果一定正确,所以我们需要验证。”
陈蝉示意他低头,自己重新抽了一张纸,简略地画下刺史府平面图:“假设蔡勉没有说谎,发现方印丢失,马上叫来护卫,在府里追索,那么贼人从他书房离开,一路逃到红夫人住所,将其打晕在地,需要经过这几个地方。”
“但是你看,蔡勉卧房到红夫人住的地方,两者之间距离并不近,对一个贼来说,脱身是最重要的事,但这恰恰不是最优选择。”
“好,我们继续假定贼人暴露后慌不择路,所以才会误打误撞被红夫人发现,可你再看这里,”他把札记往前翻,“红夫人的证言里提到了时辰,子时二刻左右,还有这一页,我向蔡罡询问了府中的巡逻部署,拿到了当夜他们大致的行进路线和换岗时间,再加上这一名丫鬟的证词——子时二刻起夜,看到抓贼的僮奴在院子里和巡逻的护兵相遇。”
白秋川举一反三,指了指自己:“你是要我根据巡逻的人巡查一圈的时间,红夫人以及丫鬟提供的时间线索来计算贼人逃跑的可能?”
“不错。”
白秋川来劲,把他挤开,撸起袖子抢过笔就开始抄抄写写,一炷香后,他拍案而起:“陈蝉,你的猜测是对的,时间上来不及,没有人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过去,蔡勉真的在说谎!”
陈蝉冷冷道:“不只是他。”
“对哦,既然没有贼人,那谁把红夫人打晕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