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揣崽和老公造反后_奶茶鼠鼠【完结】(53)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常人都取如圭如璋做名字,你怎么叫令闻呀?”谢徵的手搭在他胯骨附近的位置,“还有你的表字呢,怎么叫维音?”

  沈令闻不知道与他推心置腹是对是错,但念着犯不着跟个满背伤的病人作对,便答道:“就是因为寻常人都起圭璋做名字,我娘才另辟蹊径给我取了后头的字。令,美好,闻,便是声誉,连在一块就是崇高的声望。至于维音么,我的老师给我起的,择德音长久之意,便是让我做君子,不为小人。你呢?”

  “允执厥中,取不偏不倚之意。”谢徵道,“名就不说了,你以后就喊我的表字吧。”

  沈令闻蹙着眉头看他一眼,“殿下,你脸要不要了?”

  “脸在我头上呀,”说着,谢徵就去握他的手碰自己的颊面,“自然要脸啊。”

  “我堂兄从前跟我讲过一桩事,说我们两个尚在襁褓中时曾见过一面。”沈令闻慢声软语道,“你被皇后抱着,一个劲捏我的脸,还不要脸地喊我妹妹,叫我沈家妹妹。”

  谢徵真没听过这件往事,呵呵一笑,“那我眼神可真好。”他又用指腹去触碰沈令闻的脸颊,“现在我也捏——额……额、堂兄。”

  沈令闻拂开他的手,啧了声,不懂他忽然喊自己一声“堂兄”是在抽什么疯,低斥道:“我受不起殿下这一声堂兄。”

  “不是……”谢徵力道极轻地去扯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往石窟外伫立着的一身戎装、面色不善的人看,极小声地敛息道:“是、是是是是你堂兄。”

  沈令闻一个激灵,直直起身,又拿胸口撞到了谢徵的脑袋,两个人凌乱了一阵,才以唯唯诺诺、像是偷情被抓住的姿态欠着身站在沈令望跟前。

  沈令闻道:“哥……”

  谢徵仿着他的称呼道:“哥……”

  沈令望面色更为铁青了,“殿下,我可不是太子殿下,担不起您这么一句折煞我的‘哥’。”

  谢徵还没思索好措辞,脑中一团纷乱,倏地蹦了一句:“哥,我可以入赘的!”

  沈令闻本就发胀的额心现在更痛了,他思忖了一番,抬眼看了几次堂兄的脸色,弱声道:“堂哥,我和殿下刚刚只是坐在一块——”

  “你都坐在他怀里了!还坐在一块,我再不来,你们两个就要亲到一块去了!”沈令望气得捂住胸口,道:“你才多大,就知道和人偷情了!你以后娶不娶妻了,要不要成家了?”

  谢徵知道这是招惹了人家的掌上明珠了,赶紧撩着衣袍下跪:“要骂骂我吧,是我不要脸勾引在先,若是都督愿意责罚,再打我一百板子我也认!”

  沈令望侧目看着这只“勾引弟弟的狐狸精”,心口气得更闷了,哑口半晌,最后道:“我替你们瞒着伯父,你们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还有殿下您快些起来,您这一跪是折煞臣了!”他忙去搀扶,又见谢徵背上血淋淋的痕迹,神色剧变。

  谢徵跪伏得更低,诚恳地说:“此事是我犯错在先,招惹沈二公子,都督若有怨愤,我认罚。”

  沈令闻拽着他胳膊拎他起来,“你是皇子是亲王,不能这样跪人。”

  沈令望看着他们熟稔的姿态,猜到他们相识必定不短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退到了石窟外。

  须臾,沈令闻搀扶着负伤的谢徵走出来,依旧带着几分胆怯地喊了一声“哥”。

  沈令望恨不得将他们两个分开,一跺脚,就把谢徵拽着扶过来,“我来扶殿下吧。”

  沈令闻小心翼翼地刮了刮鼻子,问道:“哥,战事如何?”

  沈令望道:“西戎大败,莽剌被你一箭穿喉而死,此番告捷,便要整军回凉州了。”

  谢徵一只胳膊被沈令望架在肩后,略有些不自在地道:“都督,要不我自己走吧。”

  “殿下不是腿脚不便吗?”沈令望反问,“难不成是想让舍弟扶不想让臣扶?”

  沈令闻知晓堂兄在给谢徵使绊子,无心掺和,悄悄然走远了些,免得又惹祸上身。

  他清楚他与谢徵的关系被察觉到是早晚的事,但今日事出突然,他那时还被谢徵抱在臂弯里,那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偷情样子就这样被堂兄尽收眼底了。

  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今日只是抱一下都让堂哥这么动怒了,来日若是让堂哥知道他和谢徵不仅是抱了几下的关系,堂哥怕不是甘愿顶着“谋杀皇嗣”的罪名也要把谢徵打死?

  -

  两日后,甘州卫军营。

  赶回军营已至深夜,军中正杀羊宰牛,敲锣擂鼓,以庆贺告捷。

  文弋为伤员包扎过伤口,便去了谢徵的营帐,看见他肩头的伤,愕然道:“殿下伤得这么重啊。”

  沈令闻略微睁大了眼,亟问:“殿下可有性命之虞?”

  文弋意味不明地看看他,“你倒是向着殿下。”

  沈令闻念及前些日子文叔叮嘱自己要离谢徵远些、莫要投入情爱,那些话倒是全被自己抛之脑后了,他脑中思绪纷乱,漫不经心地去了帐外。

  彼时,沈令望正举杯与将士们饮酒,见他出来,赶紧拉着沈令闻到一棵古树下,询问道:“你和殿下怎么回事?”

  沈令闻抿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我说呢,那天谈到殿下感觉你怪怪的。”沈令望放缓了声调,“算了,以后别冲动就行了。”

  “哥,”沈令闻抬起头来,“我知道不能接近他,可是我忍不住。”

  沈令望一时没想好怎么哄劝他,怨叹似的说了句:“那你完了,怎么跟个小姑娘怀春似的,非他不嫁了?”

  “不说这个了。”沈令闻道,“堂哥,我想锻一把雁翎刀。”

  沈令望直截了当问:“送给殿下?”

  “……不是送,是还给他。”沈令闻望向天边皎月,缓缓道:“那天他为了救我,将自己的短刀插进了西戎士卒的喉间,我想还他一把。”

  沈令望神色晦暗地盯着他好半晌,长吁过后,无奈道:“维音,你真的非他不嫁了?”

  沈令闻不解道:“我没说要嫁啊。”

  “他说他要入赘沈家,一个皇子一个藩王要入赘臣子家,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你想跟他在一起,除了你嫁给他还有别的路数吗?”沈令望拆穿他,“伯父可不一定会答应,说不准还要罚你呢。”

  沈令闻眨眨眼,像是持着怀疑,道:“我爹居然还有会答应的可能么?”

  沈令望见他一副被外头的男人欺骗了的痴痴的模样,无可奈何地说:“随你罢,军营里有编制内的锻刀军匠,这几日他们在修复缴获的西戎刀枪,可能顾不上你,你若等不及,可以回了凉州再寻匠人锻。”

  “嗯。”沈令闻眉眼低沉,有意躲避兄长的视线,生怕他再问一句“真的非他不嫁了”出来,便只盯着手背怔神,可当他的视线触及空落落的拇指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

  沈令闻失魂落魄地说:“我的骨扳指没了。”

  那枚骨扳指是他叔父为他打的,自习射术起,戴到如今,除非什么特殊的务必要摘下的时候,其余时间是一直佩戴着的。

  可现在突然没了。

  他从石桩上跳下来,沿着一路走来的地方找,从关外回来时还有的,可不知是何时掉落的。

  可军营这么大,士卒又有数万,那么小一枚扳指稍不经意就会被踢走,掉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

  说不准,不是在军营丢的。

  谢徵肩伤包扎好了,闲不住,就要出来找沈令闻,结果见人在百步开外的地方,伏着身子不知在搜寻什么。

  他追过去,“丢什么了?”

  “扳指,”沈令闻抓着他的衣袖道,眉宇间尽是萧索:“我叔父给我的扳指没了。”

  谢徵猜是他一直戴着的物什,折下身也沿着来时路去找。

  直到天明,都没寻到扳指的影踪。

  “很可能是丢在路上了,”沈令闻神思恍惚地道,“找不回来了。”

  哱啰三响,低沉浑厚,是班师回凉州的号令。

  谢徵清楚此物对他的重要,劝慰都显得微不足道,便按按他的后心,“若有缘分,还是能再寻到的。”

  沈令闻长睫半遮视线,声音发颤:“但愿吧。”

  镇北军回到凉州大营中,战事初歇,军中逐渐歇下来。

  长史司给谢徵送了公文,请殿下回王府养伤,长史司中定有他人耳目,谢徵不敢被柳党抓着错处,便听从着回了虞王府静养。

  沈令闻在军营里汇总阵亡名册,交由军官上报给有关都司,此后便得了闲,与父亲、堂兄一道回了虞都沈府。

  这天,沈令闻正和沈令仪在廊下逗着小狐狸雪团,它软乎乎的身子不停地往两位主人身前拱。

  沈桥自花厅而来,冷着神情对沈令闻道:“到书房来。”

  沈令闻将雪团提起,放在沈令仪膝盖上,旋即便随着父亲的脚步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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