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詹慎微都很轻松地赢下了比赛。以至于江雨眠没看多久就回去了,期间,他再也没碰见楼重城,难不成又被打了?
回想裴扶光热情洋溢的样子,总觉得乾元宗不是孤立他人,欺辱他人的宗派。
“大哥,你先回去,我想等二哥。”江雨眠试探性地开口。
“好,早点回来。”江宜想,把江雨眠看太紧不是好事,那天过后,虽然彼此之间若无其事,他看得出,三弟对剑的执着。
看台上,江雨眠默默注视他人的比试,快剑如疾风骤雨,慢剑如行云流水,各有个的章法,各有个的技巧。
“阿眠,怎么一个人在这,大哥呢?”詹慎微在后台耽搁了一会,缓缓走到江雨眠身前。
“我让大哥先走了,我今日……想看你和裴扶光切磋。”江雨眠抿了抿唇,紧紧攥着出汗的手心。
“你是想看裴扶光的剑法吧!”
“你别告诉大哥。”江雨眠拉起詹慎微的胳膊,撒娇道。
“好说!回家后,把父亲给你的翎羽分我几片,你知道的,我箭尾羽毛不怎么样。”
他惦记那几片翎羽好久了,倒不是嫌父亲偏心,只是三弟有也不会用,倒不如顺自己的心意给自己。
“老远就望见你们说话了!”裴扶光兴奋地跑到了詹慎微跟前,“今日怎么不见大哥?”
“大哥有事早走了,今日我们带阿眠一起玩。”詹慎微用手肘倒了倒裴扶光的胸膛,讪笑道。
“哇!那我能叫你阿眠吗?之前大哥在总不好意思,你名字挺好听的。”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在他有限的脑壳里,詹慎微回顾起这首诗。
“这么说,阿眠是春天生的,好巧我也是。”裴扶光道。
江雨眠轻轻地“嗯”了一声,裴扶光假装没听见,须臾,把江雨眠幕篱下的纱帘撩开,“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暖阳斜洒,带着几分热气,幕离下,少年昳丽的脸庞泛着浅浅的粉,羽睫轻颤,漂亮的狐狸眼下意识地眨了一下,对上了一双含笑发楞的眼眸。
“你……”江雨眠没想到,裴扶光这么突然。
此刻,裴扶光的双耳通红,一听到江雨眠出声,迅速回过神来,把撩开纱帘的手放下,连忙道歉,“唐突了唐突了,对不起对不起!”
詹慎微一惊,那一瞬,他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幸好幸好!阿眠没什么事,要是被大哥知道,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我不该这样,我以为……”以为好兄弟夸大其词,他从不信世上能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以为什么?早就给你说了。”詹慎微重重地捶了一下裴扶光的胸口。
“好吧,是我的错。”裴扶光继续凝视幕离之下江雨眠模糊的面部轮廓,妄图观察到细微的表情,他觉得被自己搞砸了,还能怎么挽回呢?
江雨眠趁机询问,“我想看你们宗门的剑术,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我带你去,有个武馆被我们乾元宗租赁了。”江雨眠好奇乾元宗的剑术,这是裴扶光没想到的,好在他还有机会,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见自家三弟目的达到,詹慎微也没再说什么,撞了一下裴扶光的肩膀,“好小子,和我比试都不带我去,怎么今日有我三弟就不一样了?”
裴扶光凑到詹慎微耳边说着悄悄话,“一样的,之前我们不是比划完去别的地方方便吗,你忘了?”
“对,差点忘了。”
裴扶光走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说些关于练剑的趣事,逗得江雨眠肚子都笑累了。
“前面就是。”裴扶光指向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隐约听见打斗练习的动静。
院门口站着两个褐色短打的青年,见到裴扶光后立刻抱拳行礼,“少主!”
裴扶光随意地摆了摆手,领着江雨眠和詹慎微入内。
“哟,没想到你是少主啊!”詹慎微调侃道。
“交友不问出处,在外我从不说我的身份,嘿嘿!”裴扶光傻笑回应。
三人穿过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场地很大,几十名弟子正在操练,拳脚生风,刀剑铮鸣。
动作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如果自己也能练剑就好了。
穿过一个回廊后,裴扶光带着他们去了主厅。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颔首行礼,一开始江雨眠看裴扶光穿着华贵,顶多是宗门的关门弟子,没想到却是宗主的儿子。
主厅已聚集了二三十人,中央空出一块场地,两名弟子正在比试剑法。见裴扶光进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就连正在比试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不用管我,继续啊!”裴扶光乐呵呵地笑着,颇有兴致的观赏他们的比试。
比赛重新开始,江雨眠很快就被吸引了。二人用的皆是最基本的剑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灵力加持,每一招都纯粹干净,将剑法的本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如何,剑和箭各有各的趣味。”裴扶光道。
“挺不错的。”江雨眠点点头,幕离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
“是剑快,还是箭快?”詹慎微故意道。
“看人吧。”江雨眠淡淡道。
“话说,我没见过阿眠射箭的样子,我想看!”裴扶光突然提议。
“你想看阿眠射箭,那不行,我都舍不得让阿眠射箭。”詹慎微连忙拒绝。
交谈中,江雨眠听到一阵异样声,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厅门被推开了,一道熟悉的玄衣身影走了进来。
一旁的弟子不等裴扶光开口,拦在他身前,阴阳道:“哟,还知道回来,知道自己是乾元宗的人吗?”
楼重城一点反应都没有,拿起架子上的木剑,默默练了起来。
“他……”江雨眠的视线追到他的身上,同样都是基本招式,在他的挥动下流利又特别,左腿似乎有伤,每一套动作下来,都能细微观察到左腿稍稍慢半拍。
“一个普通弟子,阿眠见过?”裴扶光道。
“见过,比武台上。”江雨眠半真半假道。
“他身手怎么样?”裴扶光冷不丁询问。
“一般,或许没多久就被淘汰了。”江雨眠含糊道。
“哦,那没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我看那人练得不错啊!”詹慎微道。
话还没说完,江雨眠独自走到放木剑的架子前,打量起一排排的木剑。
裴扶光立即走向前,拿起一个细长轻巧的木剑,递在江雨眠的手中,“要不要试试?”
江雨眠蜷了蜷袖口,他渴望了许久,一想到大哥的叮嘱,就踌躇不定。
“试试吧,我不会告诉大哥。”詹慎微轻拍着他的肩膀,使得江雨眠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下来。
“嗯。”
他接过那把木剑,一点点抚摸,感受木剑的纹理,总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握剑了。
他迅速握紧剑柄,挽了一个剑花。
“看来,阿眠对学剑很有天赋。”看着江雨眠熟练地握剑的姿势,潇洒地走笔,裴扶光笑盈盈地夸赞。
“当然喽,我们家阿眠学什么都很快。”詹慎微靠着木架,扬了扬眉,满脸得意。
正说笑着,自身灵力没缘由地紊乱起来,胸口一阵揪疼。随即,倒了下去。
“阿眠!”詹慎微迅即扶住江雨眠,快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双手微颤地打开盖子,把药喂到江雨眠的嘴里。
一旁的裴扶光慌张地吩咐弟子,“快去找大夫!”
“别去!”詹慎微立刻出声,拦住将要出门的弟子。
“为什么?”
“阿眠体质特殊,寻常大夫看不出什么,只会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
“那就去宁安堂,那儿隶属于神农门!”
“不用,给我一个房间,过会儿阿眠就醒了。”
“好,去我房间!”裴扶光连忙带路。
第40章
周围雾蒙蒙一片, 他不知来到什么地方,只能不断摸索着向前走。
海天一色,到处都是斑白。
前方, 好像有人。
玄衣男子背对着他,半坐在那片灰白色的地面上,脊背微弓,怀中紧紧拢着一人。
那人被他的手臂和衣袍包裹, 隐约露出一截绛红衣衫, 似雪日里挂在树梢的一朵红梅, 潋滟寂寥。
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朦朦胧胧, 到处都是氤氲水汽。
有声音?!玄衣男主低着头,靠近怀中人的耳畔, 喃喃自语:“枝枝。”
那声音仿佛念了上万遍, 念到不知疲累倦怠,不知沧海桑田,不知天翻地覆。
他的语气十分悲切, 殷切盼望怀中人快些苏醒。
可怀中人纹丝不动, 一片死寂。
在听到那两字, 亦或者看到那截露出的红衣,他的心跳得好快,瓷玉般雪白的侧颜, 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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