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道，在他移开视线的下一秒，那温润疏离的假面之后，幽深的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落下，继续着那场无声的贪婪的巡礼。
那当然不是黎昭的错觉。
霍宥珩的嘴角噙着完美无缺的社交微笑，应对着黎昭的每一句话，甚至能精准地接住话题，抛出下一个引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神早就不在那些无聊的寒暄上了。
他的全部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牢牢黏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穿着男装的黎昭。
不再是朋友圈照片里的虚拟形象，而是活生生的，带着呼吸，散发着淡淡清新气息的实体。
柔软的黑发看起来很好摸，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剔透，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唇瓣是天然的嫣红，随着说话轻轻开合，偶尔能瞥见里面一闪而过的粉色舌尖，像受惊的小动物，倏忽便藏回贝齿之后。
合身的白衬衫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线，随着他放松的坐姿，在沙发上陷下去一点。
身下是冷硬漆黑的真皮沙发，极致浓烈的底色，反而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映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大腿根部因坐姿而微微绷紧，勒出一抹充满肉感的弧度。
很诱人。
霍宥珩的视线继续下滑，最终定格在那截从裤脚露出的脚踝上。骨架纤巧，线条优美，肌肤薄得仿佛能看见骨节的形状，此刻却因主人的些许紧张或无意识摩擦，透出淡淡的、可爱的绯红。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又悄无声息地用目光做笔，将眼前这人从发丝到脚踝，每一寸、每一分，都细细描摹，深深镌刻。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头名为痴迷的野兽，正满足地发出无声的喟叹。
好白，好瘦。
好漂亮。
好想抱回家藏起来。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霍宥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病态的燥热正在迅速抬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他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连黎昭说了什么都有些听不真切，所有精心维持的社交辞令都卡在喉咙里。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轰鸣。
不行，这里没有药。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猛地向后靠进沙发深处，借这个动作掩饰身体的紧绷，双腿不自然地交叠，试图压下那不合时宜的火气。
霍宥珩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流划过喉管，带来短暂的清明，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簇邪火。
“霍总，我来给您续上。”
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宥珩混沌的思绪被拉回一丝，他下意识想抬手拒绝。
怎么能让他的小主播做这种事？
应该是他给黎昭端茶倒水才对，他很愿意。
可手臂刚抬起一点，就僵在了半空。
黎昭已经走了过来，俯身拿起了茶壶。
这个角度……
风光尽收眼底。
霍宥珩的呼吸瞬间屏住。
黎昭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看着杯口，细白的手指握着深色的壶柄。
因为俯身的动作，他原本妥帖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和更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
距离太近了，近到霍宥珩能看清他锁骨上细微的皮肤纹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带着体温的淡淡甜香。
那味道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后的清新，混合着独属于黎昭的干净柔软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霍宥珩的鼻腔，侵占他所有感官。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淅淅沥沥，在骤然安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
霍宥珩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肤上，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脉动。
落地窗，办公室，白衬衫。
孤男寡男。
很适合做一些什么事情。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伸手触碰，甚至用嘴唇去感受那温度与纹路的疯狂念头。
刚才那杯水，算是白喝了。
火气非但没降下去，反而因为这意外的靠近，燃烧得更加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他的自制力。
黎昭倒满了水直起身，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浅笑：“好了，霍总。”
霍宥珩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浓黑欲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哑的：
“……谢谢。” 声音沙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39章 小昭昭
霍宥珩几乎是落荒而逃。
再多一秒，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仅存的理智是否还能够锁住心底那头垂涎欲滴的凶兽。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抱歉，”他的声音绷得极紧，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字都透着强行压抑的暗哑，“出去抽支烟。”
撂下这句话，霍宥珩不敢再看黎昭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一瞬间，却差点和正要进来的贺无扬撞个满怀。
“哟！”贺无扬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挑眉看着眼前面沉如水，呼吸明显不稳的好友：
“霍大总裁，不是把你家心心念念的小主播喊到办公室来了吗？怎么一副欲求不满……哦不，苦大仇深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人赶出来了吧？”
他嘴上没把门，惯常的戏谑调侃。
霍宥珩连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出去抽烟。”
那声音里的紧绷和压抑，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浓得化不开的某种情绪，让贺无扬瞬间了然。
“哦——”他拖长了音调，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更灿烂了，“懂了懂了，是得出去‘冷静冷静’。”
“快去吧霍总，别憋坏了。”他侧身让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是男人，他懂的。
霍宥珩没理会他的调侃，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背影都透着股躁郁的狼狈。
贺无扬目送他离开，这才笑眯眯地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将霍宥珩那急需冷却的身影隔绝在外。
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生，正有些紧张地望着门口，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霍宥珩突然离去的些许茫然和无措。
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竖起耳朵警惕张望的小动物。
贺无扬吹了声悠扬的口哨，打破了寂静，他自来熟地走过去，笑容灿烂：
“嗨，小美人，又见面了。”
他走到黎昭旁边坐下，“记得我吗？就楼下咖啡店靠窗那个位置，我可记得你呢。”
黎昭被他这熟稔的语气弄得一愣，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就坐在霍宥珩的对面？
那岂不是看见了全程他摔倒的倒霉样子。
黎昭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含糊道：“好像……是有点印象。”
贺无扬也不在意他的拘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刚才在门口只是惊鸿一瞥，现在近距离看，他才算明白霍宥珩那家伙为什么栽得这么彻底，跟中了邪似的。
皮肤是真白，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偏偏眼神又带着点小动物般的清澈和无辜，混合出一种极致的纯欲感。
啧，这副好皮囊，谁看了不迷糊？
贺无扬在心里给兄弟的眼光点了个赞，面上却收敛了那点过于外露的打量，免得真把小家伙吓跑。
欣赏归欣赏，贺无扬倒没忘了正事，也没继续逗他。
“放轻松，老霍他……临时有点事，马上回来。”
贺无扬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无扬，主管的就是星河直播平台这一块，你的合同目前暂时由我负责。”
他说话语速适中，笑容也很有亲和力，黎昭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这位贺总看起来比霍总好相处得多，他便也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即将要谈的合同上。
贺无扬的语气变得专业而随和，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我们随便聊聊，你有什么想法或者顾虑，都可以直接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一阵微妙中暂时解脱出来，进入了相对正常的商务洽谈节奏。
贺无扬讲解合同条款时条理清晰，语速平缓，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黎昭最后一丝拘谨。
他重点指了指新增的几项义务：“升级到中级合同，平台资源倾斜会更多，相应的也需要你更多配合。”
“比如公司安排的一些优质线下活动，原则上需要参加，还有平台牵头的大型联动、季度主题活动，也要尽量协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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