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工作室资源有限，主要都是围绕我本人的演艺资源，接的也都是偏正剧的剧本。如果你真想往演员这条路上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快的曝光，更大的平台，我也可以把你推荐给我的公司。不过话说在前头，你的条件摆在这儿，不管去哪儿，出头都是早晚的事。
与其多个对手，我更希望多交个朋友。”
木溪安静地听着。对方把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有私心，但也坦诚。
这比那些满嘴天花乱坠的许诺要实在得多。
“如果你想快速红，综艺是个不错的跳板。”王赞又说，“张导那边深耕综艺多年，资源和人脉都比我们这边广。他签约的公司也是行业里的头部，不然这节目也做不到第四季。你下午要见他，可以好好聊聊。”
他说完，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忍不住还嘟囔着吐槽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冰块儿太多了。喝两口就没了。”
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木溪缓缓抬手，把被风吹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但王赞看着，心里微微一动，有些人，连撩头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天资还是太优越了，说实话下这个有可能放弃的决定，他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他也清楚的明白，圈子里或许流量为王，营销为大，但真材实料，总是要比科技红火的更快一些。
“下午我是约了张导。”木溪说，“但毕竟是先和赞哥你相识的，我得先来见你。也谢谢赞哥给我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不管最后怎么样，赞哥你都是我的引路人，这份情谊我记着。”
他说着，把手里的咖啡递了回去。
王赞挑眉，放下自己那杯，接过来：
“不喝？”
“我习惯喝茶。”木溪笑了笑，“咖啡就算借花献佛了，虽然这花也是赞哥你给的。”
王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不卑不亢，有自己的坚持，但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只要运气不太差，应该能走得不错。
“行。”王赞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上面有我经纪人的电话。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如果你想去更大的平台，我也可以帮你牵线。”
“谢谢赞哥。”
“不谢。”王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我从小就怕老师，太聪明。不过木老师身上倒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气质。
我母亲是大学教授，所以我一直很敬佩老师这个职业。”
木溪点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对他格外宽容。
“行了，我得回去了，跟节目组请假出来的。”
王赞朝他摆摆手，“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
“好。”
王赞转身走了。
木溪还坐在河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河岸的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木溪在河边又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起身离开，也没有在沉思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河边的水草长得丰沛，绿油油的一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不算烈，透过柳树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水汽和青草混合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发松。
第14章 照片
他干脆往后一靠，整个人倚在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树干上，伸直了腿，把脚搁在面前的石头上。
头顶垂下来的柳条丝丝缕缕的，在风里飘荡。
他抬起手，伸长了手臂，用指尖去碰那些垂下来的丝绦。
柳条很柔顺，碰到指尖，又滑开，像某种小动物的触须。
他微微仰起头，这个动作让他那一头长发如黑色的绸缎般向后滑落，铺在肩上，背上，有一些垂到了地上。旁边是一座弯弯的石拱桥，桥下的水波泛着细碎的银光。
此情此景，若是有人看见，大概会以为是某幅古画里的人走出来了。
但木溪自己并不觉得。他只是很放松。
右手手臂垂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上的青草。
草叶柔软，带着清晨的露水，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从土地深处、从草叶之间、从水流之中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自然之力。
那力量很微弱，很分散，像无数条细细的溪流，一点一点汇入他的体内。
他喜欢这样。喜欢土地，喜欢水，喜欢阳光。
哪怕他现在是人类的形态，这种喜欢也根植在骨子里，抹不掉。
远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狗叫的声音。
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传到他耳朵里已经变得很轻。
他屏蔽了那些喧闹，只专注于指尖传来的触感，专注于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专注于风穿过柳条时发出的沙沙声。
他换了个姿势。
干脆不坐那小凳子了，直接坐到河边的大石头上，一只手枕在脑后，整个人舒展开。
长发从石头上垂下来，发尾触到了地上的青草，黑发和绿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晒着太阳。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里的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邝之晴放下相机，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屏幕上是那个年轻人仰头伸手触碰柳条的瞬间。
风正好吹过，柳条和他的长发同时向同一个方向飘起，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张照片有种说不出的静谧和灵动，像是某个电影里的慢镜头，美得不真实。
邝之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又看向河边。
那个年轻人已经换了个姿势，枕着手臂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长发铺了一地，和青草混在一起，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光打在四周，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草叶。
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搭在旁边的草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心爱的东西。
邝之晴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又按下了快门。
她是个自由摄影师，拍植物，拍动物，偶尔也拍人。
她原本只是从旁边的街道路过，拉下车窗，惊鸿一瞥，就看到了熟人。
是王赞，她是自由摄影师，拍植物，拍动物，自然也拍人。
她曾经为对方拍过一组广告片，是寄给杂志的。
本来以为眼花了，后来看了一眼，确实是对方。
只是停下来想去打个招呼时，对方已经离开，助理就站在远处，应该是有工作就没有上去打扰。
反而让她注意到了与对方聊天的另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在王赞离开之后像是放松了警惕，整个人如同一片柔软的树叶，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直接控制了她的手，想也没想，在对方抬手触碰柳条丝绦的那一刻，按下了相机的定格。
她见过很多美的东西，雪山上的日出，雨林里的萤火虫，沙漠里的星空。
但像这样，一个人和自然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摆拍，不是刻意。
那个人只是躺在那里，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在那里，是那幅画面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又拍了几张，然后放下相机，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看。
那个年轻人一直没动。
阳光慢慢移动，光影在他身上流转。
风吹过来，柳条摇晃，他的头发也跟着轻轻飘动。
有那么几个瞬间，邝之晴几乎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那棵柳树的一部分，或者是从河里生长出来的什么精灵。
她不知道自己在路边停了多久。
直到助理发来消息，问她到哪儿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又看了一眼河边。
河边的风带起了柳条，也带起了对方被吹起的长发。
那是一场美的降临，邝之晴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灵感缪斯，而上次能让她有如此心动感觉的，还是在湿地的芦苇丛里，拍两只舞动的鹤。
那个年轻人终于动了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邝之晴没有追上去。她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然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河边。
照片她会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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