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依旧垂怜我？”嬴玄刚刚睁眼时眼中的危险与锐利尽数消失，眉眼失落地垂下，连嘴角也向下撇了撇，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气质。
木溪索性没有收回手指，另一只手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
“垂怜？算不上吧。嬴玄，如果你成长为一条成年的龙，究竟能返还给我什么呢？我得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完全帮你，毕竟，我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呢。说不定还会引来你们这方胆小的天道。”
他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带着恶趣味十足的笑容，与平日里的模样完全不同，那是属于这位温柔神明的阴暗面，尽数展露在了嬴玄的面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嬴玄已经算得上是木溪信任的人了。
只是木溪自己没有发现。
而一位已经接受了传承记忆的龙，却悄悄地捉摸到了这一点。
塞拉斯，如果你对那么多感情都那么敏锐的话，那么你自己的呢？
嬴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笑容，连眼神都变得更加包容了一些。
木溪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变化。
“我自然将献上我所有的忠诚和我所有能做到的事情。效忠于你，我的神明大人——我当然始终是您的信徒，不是吗？”
嬴玄缓缓说出这段话，眼睛却牢牢盯着那一双翠绿的眼睛，从中截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木溪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对方还有心思打哈哈：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没有度过情期，你又有什么资格效忠于我？”
“塞拉斯，我的神明，你不是已经在我身体里，种下了你的印记吗？”
嬴玄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畅快。
他窥探到了神明的柔软与迟疑，他在对方眼中始终是不一样的。
只要不一样……那就还能再往前一步。
他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他缓缓抬手，宽大而布满鳞甲的手掌想要触碰面前神明柔软的脸颊，却被对方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尖锐的指甲触碰到了对方柔软而薄的尖耳廓，木溪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耳朵。
“你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塞拉斯，如同上次一般，催化我的身体，给予我祝福吧。”
他拖着不死心的手又伸了过去。这次木溪没有躲，而是放下了支着头颅的手臂。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知道，塞拉斯，我的……塞拉斯大人，您……一定会垂怜我的，对不对？我真的很希望再次得到您的……‘力量’呢”
男人的声音似乎过分温柔，也过分虔诚，让这位神明忍不住带上了丝丝心软。
“巧言令色”
“那，塞拉斯大人会信吗？”
也就是这丝丝心软，对方粗糙的双手已经捧到了他的脸颊。
感受着手中柔润的触感，嬴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充盈的满足感。
他试探着靠近，而神明没有再次拒绝。
他们再次头颅相抵，如同上次一般。
光芒闪耀于两人的周身，藤蔓缠绕住双方的身体。
木溪察觉到了对方自眉心传来的温热，流窜过他的全身。
“塞拉斯大人，给予我无上的荣光和宠爱吧，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
声音被层层包裹，直到成为一个茧似的树茧所遮掩。
藤蔓生出了嫩芽，无声地扎向大地与水面。
“这一座大山连通着一个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大阵法，所有的天道惩罚、逸散出去的力量、神兽消亡时所散出的神力，都会被这个阵法吸收。塞拉斯，身为您的信徒，我会为您献上……信徒的供奉！”
声音消失在整座洞窟中。
原本滚烫的水似乎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冰冷温度。
树苗在嬴玄刚刚待过的地方冒出了头，随后爬向洞窟的四周，扎根在了这片大阵的中央。
第170章 不同
“塞拉斯大人，我们……不继续了吗？”
嬴玄大汗淋漓，一头黑发尽数被手掌粗暴地捋到了脑后，露出锋利的眉骨和那双略带痴迷的眼睛。
他的呼吸沉重而滚烫，像是刚从沸水中捞出来一般，整个人散发着蒸腾的热气。
木溪垂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束缚着对方四肢的藤蔓收得更紧了一些。
似乎在暗自较劲。
“嘶——再怎么说，塞拉斯大人现在吸收了这么多力量，我也是有功劳的。”
嬴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饶，又夹杂着某种餍足的慵懒。
他此刻如同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就是变着法子想缠着身上之人同他说说话。
木溪不为所动，依旧在尽心尽力地感受着力量的流转与转化。
他被缠得烦了，干脆抬起一根藤蔓，轻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然而指尖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将自己的藤蔓从对方唇边抽了回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你做什么！”
“自然是什么都不做。信徒能对神明做什么呢？”
嬴玄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无辜的腔调，“塞拉斯，我只是为了瞻仰你的气息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抬起自己的爪子，任由细小的藤蔓与指缝间交缠、穿梭。
他在享受着这样亲密无间的缠绕，仿佛那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而木溪处在另一个水深火热之中，无法动弹。
维兰索尔大陆对于性并不迂腐，甚至可以谈得上是开放，无论是人、动物，又或者是神明，大多都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魅力，并且与之交融。
木溪原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这条龙实在是桀骜不驯。
压抑了几千年的力量需要在短短几天之内催化，而他需要一边吸收着经由嬴玄转化过来的大阵能量还要一边催化对方的身体，可谓是疲惫至极。
偏偏这空间之内没有时间之分，这条老东西几乎精力无限。
“正能量的转化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木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嬴玄，你的龙角已经发生了蜕变，你还要在里面待多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捋过自己一侧垂落的长发，另一只手无意间拽住了嬴玄的龙角。
他没想到的是，龙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相当敏感的所在。
嬴玄的呼吸骤然加重了几分，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笑意：
“请再等等，塞拉斯大人，时间还不够。”
木溪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原来神体到了临界点，也是会混乱的。
至少他现在的神海之中，已经是一片狼藉，甚至不可避免地唤醒了部分沉睡中的臣民。
“快点。”他的声音短促而克制。
甚至带上了无法掩藏的情欲。
“乐意为您效劳。”嬴玄的声音低沉而虔诚。
他不知何时摆动起了尾巴，悄悄地、缓缓地缠绕上那一具令人着迷的、不可避免被吸引的身体，那身体之中，藏着一个温柔的灵魂。
屏蔽时间的地方，连天道似乎都没有窥探出异常。
时间几经流转，嬴玄再次睁眼时，只觉得自己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无比的轻快，甚至灵魂都得到了特殊的洗刷一般，充盈的神力萦绕在他的骨骼与血液之中。
而他的鳞片也在力量的洗涤之下，呈现出一种除却黑，泛着淡金绿色的光芒，鳞片像是有了生命，而光芒在鳞片之中流动。
这就是……无限趋于神明的力量吧。
嬴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藏在手掌之中的嘴角肆意的扬起，比起力量……更多的，是占据神明的快感，记忆没有被抹除，反而随着回忆愈发的深刻。
对方每一次闭眼，每一次喘息，甚至因为自己动作之间的每一次颠簸，都值得怀念与……再临。
嬴玄想到这里嗓子不由得一阵干痒。仿佛那些细节依旧历历在目。
“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儿再睡上个一年半载呢，还不打算出去吗？”
耳边传来了木溪清冷的声音，嬴玄这才察觉，神明并不在他的怀里，而是早已穿戴整齐站在了他的面前，高高在上，低头打量着他这副怀念的模样。
“大人可真是用完就丢啊，这情期，大人不也很喜欢吗？”
嬴玄一边说着一边也没理会自己，浑身赤裸，膝盖一动，就想上前去抓木溪的袍角，被木溪朝着旁边轻轻一挪，躲掉了。
“所以呢？你难道还想要补偿？我们无非只是合作者，何况，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又不是心神交融。”
木溪态度算得上是冷淡，甚至言语之中都是可有可无的意味。
抬手将嬴玄的黑袍扔了过去。
“塞拉斯大人，在华国的传统里，我应当以身相许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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