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理解,觉得木溪正当红,应该趁热打铁多曝光、多接活儿,而不是躲在高原上拍一部注定小众的文艺片。
邝之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在该拒绝的时候拒绝,在该挡回去的时候挡回去。
她心中对于木溪的职业是有规划的,而递到手中的剧本大多不太符合心意,她不希望木溪前路被一屏一闪的灯夺去目光。
他要走的,更长久,更稳定的一条路。
十月中旬,木溪请了三天假,飞了一趟T国。
《云端之下》要在那边做一轮海外宣传。
这部电影的完整版结局因为题材原因无法在国内上映,只能走环大陆发行的路线。
木溪在T国的宣传活动上出现时,穿着一件松绿色妆花唐制披袄,里边则是米白色衬衫搭配长裤。
衬衫的两个袖口上是同样的妆花,算是和披袄进行呼应。
头发留到了肩膀下面的中长微弯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却不显凌乱,只余轻松的松弛感。
他一出现在活动现场,快门声就像暴雨一样密集地砸了下来。
海外的媒体和粉丝对他并不陌生,金柏电影节的余温还在,那场红毯上的惊鸿一瞥依然被各大时尚媒体反复引用。
加上身上还有时尚代言,在国际的时尚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了。
而这次在T国的亮相,状态比电影节时更加松弛,眉宇间多了一种沉淀过的从容。
活动结束后,他的照片毫无悬念地挂在了各国娱乐版块的首页,以及ins的热搜上。
国内平台的动作也不慢,粉丝们翻墙搬运、截图、修图、做动图,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微博粉丝数也在那几天顺势突破了3000万。
除了偶尔在小程序“溪里”里冒个泡,回几条粉丝的留言,或者发一张藏南的雪山日落,他几乎没有在其他平台上出现过。
有人开始唱衰了,毕竟如今的他如日中天,总有别家的粉丝会看不过去。
“木溪是不是不行了?四个月了没有一点动静,连个综艺都不上,这不是等着糊吗?”
“好不容易拿了奖,结果不进组不接活儿,跑去高原上待四个月,这操作我是真看不懂。”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拿了个奖就可以躺平了啊?内娱更新换代多快他心里没数吗?”
“粉丝还在那儿吹什么‘沉淀’,沉淀个啥啊沉淀,再沉淀下去就沉淀成糊咖了。”
“努力拍戏,又来开始骂了。木溪一不卖惨,二不掐烂钱,三不随便睡‘税’。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啊?天天要在评论区叫!”
“又是谁家粉丝没栓绳子跑出来了!”
这些言论出现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里,点赞数还不低。
但粉丝们这次出乎意料地淡定,没有像以前那样冲上去吵架,而是甩出了几张截图,是木溪在“溪里”小程序里回复粉丝的留言记录。
有人问他:“小溪,你在藏南吃得惯吗?会不会想家?”
他回:“这边的酥油茶喝习惯了,是放糖的哦。回京市可能会想念。想家还好,剧组的人都挺好的,扎西家的狗最近肯让我摸了,进步很大。”
有人问他:“拍戏累不累?高原上拍戏会不会缺氧?”
他回:“累是累的,但拍得很开心。缺氧还好,适应了之后反而觉得脑子比在城市里清醒。就是洗澡不太方便,这个有点想念城市。”
有人问他:“小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好想你。”
他回:“快了,年底就能见着了。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那些留言的语气很日常,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没有精心设计的措辞,没有营业感的语气,只是一个人在认真回答另一个人提出的问题。
这种“日常感”比任何精修图都更有说服力。
粉丝们把截图发到微博上,配文只有一句话:
“他说年底就能见着了,我们等着就行。”
那些唱衰的声音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去理会了。
网络上别家粉丝自然是该酸的,酸说做戏的说做戏。
但粉丝群体们却反而更壮大,吸引了一部分路人入坑。
小程序下载的那52块钱,的确是拦截了一部分身怀恶意的人。
毕竟有这钱给自己点顿饭,买个奶茶多好,只是去骂一下那人,就要花52块钱,实在是不值得。
但也有一部分人怀揣着好奇的,花了钱进去,发现还需要认证账号等级,不属于粉籍的,刚刚花的那一部分钱,转个手的功夫就回到自己账上来了。
而木溪本人,在藏南的这段时间里,还学会了一项新技能,玩网络游戏。
准确地说,是种田小游戏。
起因是他在“溪里”里随口提了一句“拍戏之余没什么娱乐活动”,然后就有粉丝在评论区里给他推荐了一款种田游戏,画面清新,节奏缓慢,主要内容是种菜、养鸡、钓鱼、布置农场。
他下载了,玩了几天,然后沉迷了。
第196章 《仰山雪》杀青
他开始在睡前抽出十五分钟收菜、种菜、给虚拟的奶牛挤奶。
他甚至会认真规划农场的布局,把果树种成一排,把花圃围成树形,甚至十分满意的种了一排灌木,当做小溪流。
并且得意洋洋的截图炫耀给粉丝看。
“新种的蔓越莓灌木小溪流,不知道官方什么时候出无花果。到时候用果树来种!”
而粉丝群里面的粉丝们自然都是捂着心脏,心软的不得了。
恨不得立刻马上扣官方,让他们快点出无花果树。
邝之薇有一次打电话跟他确认行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叮”的一声,是游戏里作物成熟的通知音效。
她沉默了两秒钟,说:“你是在收菜吗?”
木溪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很坦诚地回答:“嗯,西红柿熟了。”
邝之薇没有评价,只是说:“……收完记得确认一下十二月的行程表,我发你邮箱了。”
他玩不来竞技类的游戏。
反应速度不够快,操作跟不上思路,在永恒加冕的游戏里,他连新手教程都过了好几遍才通关。
玄雷科技旗下的玄夜游戏曾经通过邝之薇递过橄榄枝,想请他做代言,他看完游戏demo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诚恳地回复:
“我很感谢你们的邀请,但这个游戏我真的玩不来。如果我去代言了,玩家发现代言人自己连新手村都出不去,可能会对游戏产生误解。”
玄夜游戏的负责人收到这个回复之后,据说笑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
“木老师,你是第一个因为自己打游戏太菜而拒绝我们代言的人。”
木溪对此不以为意,他觉得人应该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擅长的事情是演戏、弹琴、种树、和动物沟通,而不是在虚拟世界里和人竞技。
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也是一种诚实。
十二月底,《吹风扇》进入了宣发期。
导演的目标很明确,赶新春档。
这部电影的题材不算宏大,甚至剧情中还带着点悬疑虚幻的点,正是如今电影市场最卖座的题材之一。
木溪在片中饰演的角色戏份不算最多,但却是贯穿全片的核心线索人物。
算半个领衔主演了,木溪不怎么在乎咖位,所以哪怕如今手握国际大奖,对于剧本的挑选也是属于看角色剧情超过于番位。
他在藏南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了,剧组其他演员也陆续结束了拍摄。
杀青那天,导演不知道从哪里薅来了一大捧格桑花,粉白相间,绑着麻绳,花瓣边缘有些蔫了,不知道从哪薅来的。
他把花塞进木溪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辛苦了。”
扎西将白牦牛也牵了过来,嘎玛是一头十分有主见的牛,他啃着扎西的衣摆,扎西手上是白色的哈达。
对方被紫外线晒得有些红的发紫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淳朴的笑。
木溪低头,白色的哈达被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尾端被风轻轻扬起。
木溪在阳光之下笑的温柔,有些蔫的格桑花似乎一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在风中熠熠生辉。
木溪抱着那捧格桑花,站在一群晒得黝黑的剧组人员中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袍,左耳的银质绿松石耳坠在午后的阳光下晃了一下。
他比刚进组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被高原的日光和风洗涤过的清澈。
范宜菁凑过来,举着手机,拉着他对镜头拍了一张合影。
拍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照片,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木老师,你用的哪家防晒啊?居然完全没有晒黑!你看看我!”
她把自己的手臂伸到木溪旁边,肤色差了至少两个色号。
“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地方拍了四个月的戏,我黑了三个度,你居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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