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要符合节日的氛围的。
他手里握着今晚的曲谱,低头又过了一遍自己的部分。
这首歌他并不陌生,旋律已经练了很多遍,和声的切入点也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但每次上场前,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再过一遍谱子,像是某种仪式。
“木老师?”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意,清亮得像是一颗弹珠落进了玻璃杯里。
木溪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看起来穿了很久的帆布鞋。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要来参加春晚联排的歌手,倒像是周末出门遛弯顺便买个咖啡的大学生。
但他的脸,木溪认得。虞落。
这个名字在华语乐坛的分量,不需要过多介绍。
出道八年,发过五张专辑,几乎每一首都成为了年度热单。
他的嗓音有一种天生的辨识度,清亮而不尖锐,温柔而不甜腻,音域宽广得像是没有边界,高音能上到让专业评委倒吸一口凉气,低音又能沉到像是深夜的海潮轻轻拍岸。
他被媒体和粉丝称为“精灵之声”,这个称号没有引来任何争议,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名副其实。
他是春晚的常驻嘉宾,几乎每年都会收到邀请,今年也不例外。
虞落站在门口,朝木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主动伸出手:
“木老师你好,我是虞落。你叫我小鱼就好。”
他的语气自然又热络,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生硬和客套,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你的曲子我听过好多首,真的特别好听!尤其是竖琴曲的原声带,我循环了好久。久仰大名了!”
木溪放下曲谱,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
虞落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手的力度适中,不带试探,也不带较劲,是一种坦荡而真诚的接触。
“你好,虞老师。”
木溪说,语气温和,“我也经常听我的影迷朋友们提起你的歌。《大周朝》的片尾曲我每一集都会听完字幕才关掉,你唱得真的很好。”
虞落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哎呀,那首歌确实费了我不少功夫,录了好几版才过。导演要求太高了,不过成品出来之后我自己也挺满意的。”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能得到木老师的认可,那我今晚唱起来就更有底气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聊了聊今晚的舞台走位和配合细节。
虞落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讲到兴奋处眉毛会扬起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感染力。
他不是那种在圈子里待久了就会被磨去棱角的人,他依然保持着一种新鲜的、对音乐和舞台的热爱,那种热爱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溢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木溪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在这个圈子里,向他释放善意的人不少,但大多数人的善意都带着某种目的,有的是为了资源置换,有的是为了蹭热度,有的是为了在日后需要时能换来一个人情。
但虞落的善意很纯粹,就是单纯地觉得你的作品不错,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这种不掺杂功利心的交往,在娱乐圈里反而成了一种奢侈品。
或许对方本身就是一个奢侈品,能在这个圈子里还能保持这样的品性,本身的家底就已经足够奢侈了。
第231章 挤压空间
联排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木溪和虞落的节目被安排在下半场,大约在十点半左右的位置。
舞台布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投影,干冰制造的薄雾在舞台地面上缓缓流淌,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将两个人的剪影投射在烟雾和山水之间,像是一幅会动的中国画。
木溪坐在一架金属竖琴前,指尖拨弄时,第一个音符像是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安静的演播厅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虞落站在竖琴旁,手持麦克风,闭上眼,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的穹顶下回荡开来,清澈得像是山涧溪流,又辽阔得像是旷野上的风声。
在场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有人停下了整理线材的手,有人忘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曲终了,演播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鼓掌,从导演组到灯光师,从摄像大哥到场务小弟,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为这个舞台献上了此刻最真实的反馈。
导演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完美,保持这个状态,除夕夜就按这个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满意。
木溪从琴凳上站起来,和虞落对视了一眼。
虞落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嘴型比了一个“超棒”。
木溪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联排结束后,木溪换上自己的衣服,从演播厅的后门走了出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冬末特有的干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邝之薇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关于今天那波舆情的后续进展。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然后他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前十条里有六条仍然挂着孙烽和曾宜人的相关词条。
他面无表情地滑过去,没有点开任何一个。
但在热搜的中后排,他看到了一个新的词条,正在缓慢地往上爬:#木溪 虞落 合作#
他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今晚联排时有工作人员拍了一段十几秒的彩排片段,发在了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上。
画面进行了模糊处理,距离也远,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流露出来。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听。”评论区已经热闹了起来:
“???就给我看马赛克?连声音都没有,我从哪知道好不好听?”
“不会是哪家的艺人又在开始提前营销了吧?我真不想吃预制菜了,时候热搜上又是某某某某爆火。真给我看的够够的了”
“真的,这两年圈子里真正爆红的除了木溪,到底还有谁呀?别再待爆了,我真求你们了!”
“家人们这个身形……我怀疑。”
“我也怀疑……”
“只有十几秒,不够看啊!导演能不能多放点花絮!一看就是我老婆啊!”
“木溪弹竖琴的样子真的好专注啊,虽然完全看不清楚脸,但是内娱到底还有谁会弹竖琴啊?这不都把答案放在咱们脸上了吗?”
“期待除夕夜!这个节目我必守!”
而在这些热情的评论中间,也夹杂着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这边刚爆了孙烽的料,转头就是木溪,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呃呃呃,这屎盆子不会又扣我们小溪头上了吧?”
“楼上想说什么?孙烽的料是狗仔爆的,又不是木溪爆的,这也能赖到他头上?”
“呵呵,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法院认证过的清白艺人是木溪,不是孙烽。”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木溪认认真真排练春晚,还要被你们泼脏水。”
“别吵了别吵了,好好坐着期待?这合作真的很难得。”
“另外一个身影看着像我们家小鱼诶,春晚的节目单到底什么时候发出来的?期待期待。”
木溪看完那几条评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锁上手机,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灯火映亮了低垂的云层,看不见星星,但天边有一架飞机的航行灯在缓慢地移动,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移动的星星。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演播大楼前的广场。
后视镜里,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城市万家灯火的背景之中。
公司分的这间小公寓,不知从哪天起,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另一个人住下了。
木溪第一次发现变化,是某天排练结束回到家,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把车钥匙。
不是他的,他压根就不会开车。
银黑色的logo沉默地躺在一角,像是一条标记领地的龙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了一枚鳞片。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换鞋,进屋,关门。
第二天,卫生间里多了一支他没见过的牙膏。
第三天,衣柜里多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挂在他的衣服旁边,像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第四天,厨房的台面上出现了一台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咖啡机,旁边还放着一袋标明产地是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