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伯纳德神父答,“或许稍后我们可以听一下天气预报。”
贝尔德博斯先生看着餐具柜上那台古老的收音机,轻笑一声。收音机是黑色的,木制的,要是把它打开,八成还能听到丘吉尔的讲话。
“噢,这里收不到广播,神父。”他说,“你知道的,这里是山区,信号都被挡住了。”
“这样的话。”伯纳德神父道,“就只好听从上帝的安排了。所有人都到了吗?”
“没有。”母亲说,“我丈夫不知到哪里去了。”她看看我,一指大门,“去找找他。”
我正要起来,父亲就出现了,还在摆弄克莱蒙特留给我们的一大串钥匙。
“你来了。”母亲说,“我们正要派搜寻队去找你呢。”
“啊?”父亲说,一门心思只顾着他从钥匙圈上拿下来的一把小黄铜钥匙。
“你去哪儿了?”母亲问道。
“书房。”他答。
“一直在那里?你在干什么?”
“我找到了一个密室。”他说。
“你在说什么?”母亲问。
“就在书房的最里面,”父亲说,“是一个小房间,这还是我头一次发现。”
“你说真的?”贝尔德博斯先生说。
“你知道那块旧挂毯吧?”父亲说,“就是挂在画之间的那块。”
“是的。”贝尔德博斯先生答。
“我无意中把挂毯碰到了一边,结果看到后面有扇门。”
“老天。”贝尔德博斯先生叹道。
“我心想,要是能找到钥匙,或许就能进去看看。”
“等等再说吧。”母亲说,终于吸引了父亲的注意,用眼神示意他伯纳德神父正准备带领众人做祷告。
“抱歉,神父。”他说着坐下。
“还差一个。”贝尔德博斯太太说,“安德鲁呢?”
“他在楼上休息。”我说。
“去把他叫下来。”母亲说。
“算了,还是由着他吧。”贝尔德博斯太太说。
“由着他?”母亲说,“如果我们是为他祷告,那他就应该在场。”
“他累了。”我说。
“这是什么要紧事吗?”母亲说,“我们都很累。”
“我知道。”贝尔德博斯太太说,“但是,昨天夜里出了那种怪声,我认为他睡觉的时间肯定比我们少。如果他已经睡着了,最好还是由着他睡好了。”
“玛丽说得对。”贝尔德博斯先生说。
伯纳德神父清清喉咙。“我们开始吧,好吗,史密斯太太?”
“埃丝特?”父亲说。
“好吧。”母亲厉声道,她向前探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贝尔德博斯太太叹口气,扭头看着窗外。
“但愿到了周一去圣泉的时候,天气会好转。”她说,“下了雨,气氛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吗,雷格?”
“是的。”贝尔德博斯先生说,“那样就不如我们上次去时那么美好了,你还记得上次的情形吗?”
贝尔德博斯太太扭头看着伯纳德神父。“那是个美好的日子。”她说,“我们刚一到,太阳就出来了。花朵千娇百媚,美不胜收。有木兰花,还有杜鹃花。”
伯纳德神父笑了。
“每个人都很开心,是吧,雷格?”她又说,“维尔弗雷德尤为高兴。”
“回忆起你哥哥那时的样子,肯定非常愉快,贝尔德博斯先生。”伯纳德神父道。
贝尔德博斯先生颔首。“我想是的。人们都说应该记住亡者最快乐的时刻。”
“不错。”伯纳德神父说,“如若不然,一点好处也没有。”
贝尔德博斯先生看着他的手。“我记得那是他最后一次对一切都那么——肯定。至于那以后,我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显得很……”
“显得怎么样?”伯纳德神父问。
贝尔德博斯先生环顾屋内众人,母亲微微眯起眼睛瞧着他,但这也足以让他注意到,并闭紧嘴巴。随即是片刻的沉默。贝尔德博斯太太摸摸她丈夫的一只手臂,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母亲吹灭了手中的火柴。
“我想应该开始了。”她说。
伯纳德神父看看她,又看看贝尔德博斯先生。
“抱歉,雷格。”他说,“我不是有意让你难过。”
“噢,不用担心我。”贝尔德博斯先生说着,用一方手帕擦擦眼睛,“我没事。请您开始吧,神父。”
伯纳德神父打开《圣经》,把它交给我。
“为我们读一读,好吗,通托?”他说。
我把《圣经》放在膝盖上,读了耶稣为即将到来的迫害而给门徒所做的教诲。
“弟兄要把弟兄,父亲要把儿子,送到死地。儿女要与父母为敌,害死他们。并且你们要为我的名,被众人恨恶,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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