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阮修心里有点惆怅，过去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黎栋阳喜欢他，但知道了又怎样，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泥潭，他珍惜黎栋阳这个朋友，所以只能让他站在边上远远看着，最好永远不要沾上这些腌臜事。
折腾一番，又洗完澡，阮修总算出了房间，下楼看见家里没有人影，但这会儿他有恃无恐，齐羽明算是被他半握在手里了，多少跑不了。
餐厅桌上摆了半桌早餐，从温度上来看应该是一大早就买好的，甚至勺子和碗筷都在阮修常坐的位置前面放好了，未免有点太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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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羽明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离开齐翰明的公司，他认为自己已经从心灵上叛变了，无论从那种角度来说都不应该再装作好弟弟，接受齐翰明的关怀。
从公司离开，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把一些常用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因此办公室的同事们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只是没想到在下楼时会遇到杜晓东。
杜晓东是特意来等他的，一见齐羽明，他马上就迎上来，看起来像有话要说，看那时还在公司大厅，他左右看了几眼，似乎觉得不合适，于是揽着齐羽明的肩膀出门。
“干什么这么神秘？”
到了室外，杜晓东才放开他，乐呵呵地问：“上次让你帮我留意那个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齐羽明好久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omega，顿时无语，说：“没见过。”
此时远远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循声望去发现乌泱泱聚了一堆人，中间有人高声叫骂着什么，好像是打架了。
杜晓东最好凑热闹，甭管眼前有什么要紧事，见了热闹都会先把事情抛着脑后，他拉着齐羽明挤到人群最外围，垫着脚往里看，圈子里俩人正打得难舍难分，看样子都是alpha。
杜晓东看乐了，感叹一声：“呵，大早上就打擂台啊。”
一旁有看热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对杜晓东说：“哎呦，真造孽，好好的小伙子和人家结了婚的omega搞婚外情，现在好了，人家家里人找到公司来了，要我说都是活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骂道：“这不是不要脸么？”
杜晓东看得正上瘾，附和着说：“是啊。”
“有什么好看的！”齐羽明忽然冷声说，接着拽着杜晓东就要走。
杜晓东显然还没看够，但也敏锐地察觉到齐羽明周身浮起一丝古怪的气息，齐羽明甩开他自顾自地快步走，像是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
杜晓东脑子一转，跟上去喊他：“诶！你走那么快干嘛……刚才那事儿还没说完呢！”
齐羽明脚下停住，没好气地说：“我说了没见过他。”
“不是这事。”
杜晓东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是杨云，跟杨云有关系，你还记得吧。”
听见这个名字，齐羽明脸上表情凝滞了一下，“杨云？”
“对。”杜晓东点头说：“上次来找你那回，你出来给我送车钥匙，就是那时候，我在公司外面看见他了。”
“他不是跑去国外了？”齐羽明问。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杜晓东说：“更奇怪的是，那时候他正跟人说话，我看那个人很眼熟，好像是……”
说到这儿，杜晓东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你哥那个助理。”
“周正？”齐羽明说。
顺着杜晓东的话，他渐渐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当时下楼时他好像是碰到了周正，又和他共乘了电梯，两人搭了几句话，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
而出去后他就找杜晓东去送钥匙，似乎又看到了周正，那时候他对面好像真的有人……
杜晓东解释道：“当时我就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没想到会是他，本来想找到以前的照片对比一下，但是那天我大伯出事了，就没再顾得上那些。”
那天杜晓东的大伯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当天夜里不幸离世，齐羽明还抽空去参加了一回葬礼，所以对这件事记得清楚。
“把我大伯的后事料理完以后，有天半夜睡不着，我又想起那天下午，总觉得那个人就是杨云。”之后的话他没立刻往下说，因为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杨云涉嫌对齐羽明的谋杀，而在这以后又忽然从国内消失，神不知鬼不觉，钱的事暂且不说，单就中间的过程来说，都不是他一个汽车护理工能简单做到的。
谁在帮他，或者说，谁在指使他，用足够多的好处买他亡命天涯，这是齐羽明一直在想的事，可他却偏偏又突然回国，偏偏在那天到公司楼下见了周正，而周正偏偏是齐翰明的助理。
所以这代表什么？齐羽明觉得头脑混沌，怎么都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他看着杜晓东愣了许久，表情怪异，过后又很难看地笑了一下，声音发哑：“我说……你看错了吧，太扯了。”
第45章 项圈
这句话说完以后他就开始发呆了，只有低垂的眼皮下面两颗眼珠飞快地转动，杜晓东一下子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跟他多嘴，他知道齐羽明一定会钻牛角尖的，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在乎的事，就算地球在他脚底下爆炸他也照样看不见，但碰到挂心的东西，他不吃不喝三天也要弄明白，更何况这件事关乎齐翰明，杜晓东有时候觉得齐羽明把他哥看得比爹妈都重要。 他怕还没查清这是不是场误会，齐羽明就先被他吓死了，于是赶紧喊了一声，把他从纷杂的思绪里拉出来。
“你先别多想，万一我真看错了呢？”他宽慰地揽着齐羽明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让他把头抬起来，语气故作轻松：“要我说多半就是个大乌龙，诶，你可先别告诉你哥，省得人家以为我挑拨离间呢。”
齐羽明就是胆小，还很会看人脸色，见杜晓东又开起玩笑来，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既然已经提起杨云，而且他现在很可能就在国内，那就不能再当不知道，齐羽明说：“但是人还得找。”
“那是当然。”杜晓东回答道。
正想着，齐羽明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没开免提，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喂？”
他和杜晓东打电话从来不避着对方，但这么遮遮掩掩的样子足够引人怀疑了，杜晓东本来没兴趣偷听，可看见他动作扭捏地好像想侧身，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上来了，支棱着耳朵听见里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逛街了……腿疼……”
声音太模糊了，杜晓东心里猫抓狗挠似的。
齐羽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才十一点，你早上吃饭了？”
电话里头的人像在咕哝着抱怨，杜晓东彻底听不清在说什么，看着齐羽明耳朵尖慢慢飘红了，对着电话说：“我在附近，现在去接你，十二点左右到。”
之后电话就挂了，杜晓东一脸吃瓜的表情绕着齐羽明转了两圈，跟从前很多次一样调侃说：“哇哇哇，你有情况？”
齐羽明没回答他，但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下杜晓东懵了，惊道：“我艹你干嘛不说话，怎么不反驳我？”
齐羽明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有点暧昧地笑了，两手一摊说：“无可奉告。”
他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往空中一下一下地抛起来，钥匙链像是雀跃的麻雀在半空跳动，杜晓东反应了一会儿在他背后笑着骂：“你这个叛徒，背叛我们高贵的单身联盟！”
很快他又喊：“你倒是帮我找找那个人啊！”
他看着齐羽明走远了，脸上笑意渐淡，回头看了眼楼上隆齐的公司名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偷偷查清楚杨云的事，他和周正，和齐翰明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齐羽明太冲动，容易感情用事，参与这些对他无益，虽然杜晓东和他年纪相差不大，但相较于从小活在乌托邦的齐羽明，杜晓东很早就插手家里的大小事，亲戚间的，商场上的，他深知道在巨大利益面前，再深的感情都不堪一击。
齐翰明在业界有名，同行对他的评价大多一致，谦谦君子皮，虎狼蛇蝎心，杜晓东不怀疑他有这个狠心。
只是。
只是……
究竟为什么，他仍然没想明白。
齐羽明在商场找到阮修的时候，他靠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快睡着了，齐羽明走进去，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阮修这才迷迷糊糊看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没十二点呢。”
“嗯，没堵车。”
阮修脚边的位置放着近十个大小不一的购物袋，齐羽明看了一眼，问：“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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