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没抱什么侥幸，毕竟这是池羲和的工作电脑，不一定能把池羲和的微博账号扒出来。
但事实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搜索结果显示了无数个微博页面。
他握鼠标的手转而搭到了嘴部，竭力按压着努力往上敲的嘴角，心里默念三秒，瞬间恢复正经神色，说他此刻决定着一个半球的经济发展趋势也不为过。
他随便点进一个页面，账号头像是默认，名字是“用户041009”。
消息显示的评论数比点赞多几十倍，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
望舒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顺着评论页面点进去。
一片污言秽语，比他自己的评论区乌烟瘴气多了，他好歹还有粉丝的善言爱语，池羲和这里几乎全是辱骂。
他再定睛一看，引发争吵的帖子，是他在瑞士发的那顿饭的微博评论区。
他也是这时才看到黑粉对这条微博的评价。
黑粉A：明明活动那么少，人却常年在瑞士，没被包养谁信？
用户041009：你前半辈子常年在家，你爸妈是你金主？
黑粉B：我家里有个亲戚，说前几天首都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商人飞瑞士了……
用户041009：你挺会无中生亲的。
黑粉C：评论区那些人都几岁？自己过得很幸福吗？来心疼一顿饭钱顶你一个月工资的明星？道德败坏，不知廉耻，浪费粮食。
用户041009：花你钱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揪着望舒乱花钱铺张浪费这点喷，池羲和几乎跟每一个人杠上，独自舌战群儒，不带脏字，逻辑清晰，阴阳怪气能力极强，一般让对面破防到破口大骂。
只是竟然没一个人采用拉黑这种功能。
“花你钱了？”几个字每个黑粉都见者有份，复制粘贴了无数份。
骂得实在太脏，望舒看不下去，退了出来，转而去翻起了池羲和发的微博。
事实上，除了转发望舒的博文，别的什么内容都没发。
望舒再次从无数历史记录里随便点进去。
这次竟然是另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的发言内容都是近期的，从望舒开始签游戏代言合同以后，账号参与过无数骂战。
“……”
望舒翻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历史页面，终于有了一丝震撼。
十多分钟过去，他翻出池羲和十多个小号，每一个小号都是初始头像和他出生年月日再组合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小号有的是去骂人，有的是去收周边，还有的只会给望舒的微博点赞评论，甚至还有专门去磕日月cp的……
望舒点进最后一个页面，半秒后，看着右上角的账号头像名称迟迟没有动作。
头像是他高中被抓拍的那张，昵称很简洁明了，就两个字——嫦娥。
无法形容的巨大惊诧令他有一瞬失语，他知道池羲和肯定会看他的微博，但竟然……
望舒是记得一些活跃粉丝的ID的，这个“嫦娥”尤甚。
这是他注册微博后的第一个关注者，第一个给他点赞评论的人，在征求粉丝名称时，也是他提出的叫嫦娥。
这个账号抢到过无数次的首评，最喜欢说的，是提醒望舒按时吃饭，有时候会带着望舒ip所在地的天气截图，说天气很好，适合骑自行车。
瑞士的那家中国菜，池羲和才不是从什么网上找的，是他24年八月份攒够钱第一次飞苏黎世，回去后做的一份美食指南，还艾特了望舒。
望舒搜到那篇博文，看到评论区，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他当时还给池羲和评论了。
望舒＿moon：明天就去尝试！
池羲和回的什么？
望舒揉了一下眼睛，那段早已模糊的岁月，终于重新看清。
嫦娥：你不能再瘦了。
池羲和的ip显示的是城市，望舒的ip显示的是国家。
人之间横亘着汪洋和时差，评论却安静地躺在手机里一上一下。
望舒那时候不太懂。
为什么他发的一张手部特写，嫦娥说的是手有点空。
为什么发的是猫的照片，嫦娥问的是想不想养狗。
为什么总是在苏黎世大好晴天时，嫦娥就一定带着天气截图让他出去走一走。
是晒晒太阳，还是想想太阳？
【作者有话说】
黑粉一怒之下拉黑对面这个打字速度快得像手脚并用的望舒狂热粉，气得咬牙切齿地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发觉微博显示未读消息99＋。
拉黑失效，全是来自望舒狂热粉的评论。
第49章 未完待续
池羲和正在打电话，玩着电脑的望舒突然坐到沙发，窝到他肩上，用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他。
他一时没控制住，轻笑出声，电话对面立刻噤了声，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颤，问是不是他哪里说错了？
池羲和轻咳一声，正了神色，道：“没有。你继续说。”
一分钟后，结束通话。
池羲和问他，“怎么了？”
望舒没立刻回答，揉了一下眼睛，才道：“疤好了。可以去纹身了。”
刚咬破的时候，池羲和为了确保最后纹出来的样子一定是他咬的形状，早中晚都要对着伤口拍个照，到后面更甚，有时间就拍照。
望舒粗浅估摸了一下，至少拍了五百多张。
一起吃完饭，池羲和带他到一家私密性极强又正规的纹身店。
望舒躺在椅子上，为了方便纹身，把上衣整个脱了，池羲和从众多照片中挑出最满意的一张，并加价要求务必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望舒玩着池羲和的手，这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咬的左边？”
池羲和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握，没出声。
一个多小时过去，望舒锁骨出现一个颜色鲜艳的齿印。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他们没立刻回家，附近有一个公园，两人戴上口罩，在其中漫步。
望舒不满地晃他，“说啊。为什么咬左边？”
池羲和先是紧紧抱住了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纹身现在像在做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
“接吻。”
池羲和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平淡普通得说吃饭。
望舒大为震惊，“我靠，你再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试试呢？！”
话刚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劲，推开他，问得有些犹豫，“池羲和，我真是你初恋？”
他上下扫视一通，越想越觉有道理，阴阳怪气道：“前人把你栽得挺好，我乘凉挺舒服的。”
“……”池羲和忽然觉得他很没良心，“我上哪儿喜欢别人，上哪儿去跟别人谈恋爱？”
望舒这可不赞同了，“学生时上学校，工作时上公司——”
池羲和手动给他闭麦，“我情窦还没开明白，你就直接钻进去还把它封上了。”
池羲和伸手准备去拉他，望舒敏捷地躲开，斜睨他一眼，“怪我？”
“怪我。”
在公园溜达一个多小时，两人就开车准备回住处。
将车停好，望舒下车等池羲和。
池羲和却迟迟没下车，坐在驾驶座，望舒难得在他脸上看出愣神的表情。
敲窗声响了几下，才让池羲和回神，但显然大脑还没正常运转，因为他竟然只降下车窗，没有直接开门。
望舒探头去看他手机，“看什么呢。”
“能找咱爸借一下飞机吗？”
“什么叫咱爸！”望舒还是不太适应，欲盖弥彰地抢过池羲和手机，然后自己也愣神了。
几秒后，他结结巴巴道：“我、我现在就去找咱爸……不对，我爸借飞机。”
他们赶在民事登记处下班前到达。
望舒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A4纸，风吹过，纸在抖。
上面没有照片，颜色也没有国内结婚证喜庆，但每一个字都在说他们就是结婚了的事实。
望舒忽然把证塞进池羲和手里，池羲和猝不及防，好像都不会用手了，只敢捏着一角。
池羲和问他，“怎么了？”
望舒有些没面，“我……我手出了点汗。”
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怎么拿，谁都不敢拿，怕风大把它吹走，怕不小心弄出褶皱，到最后，干脆直接找了个店，把结婚证给裱了起来。
望舒终于敢大胆地拿着了，对着刺眼的太阳，左看右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怎么都看不腻。
他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只可惜没证件照。”
“有。”池羲和道。
“有？”望舒疑惑了，“除去班级大合照，我们只有带着玉兔的两张拍立得吧？更别提什么红底证件照了。”
“……真有。”
池羲和翻出私密相册，把照片翻给望舒看。
望舒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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