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余乐知立刻摇头：“没有。”
周总监站起身，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吴总监，人交给你了。余先生，希望合作愉快。”
第一次的项目会议就在当天下午进行，吴总监的团队在另一个片区的创意园中的独立工作室里，余乐知跟着车过去，见到了团队中另外三位设计师。
大概是早知道有新人临时加入，大家对他的到来显得平淡，点点头互相通了姓名、职位后很快又投入了工作。
余乐知安心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并没有觉得遭到冷遇。没有夸张的热情客套，反倒让他轻松自在。余乐知很快被分配了任务，他戴上耳机，打开软件，不一会儿便沉浸到工作中。
直到身边那个留着卷发的、面容白净的女同事蒋乐盈敲敲他的桌子，他才回过神来。
“小余，该吃饭了。”
余乐知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她朝他露出一点疲惫的笑容，然后说：“和我们一块儿吗？楼下有家不错的餐厅。”她身后的另外两位设计师也站起身来，看向他，眼神说不上期待但也没有排斥。
余乐知愣了一下，连忙放下还拿在手中的耳机，点点头：“好。”
第一次与同事的聚餐，比余乐知想得轻松，大家聊的都是行业内的趣事，态度平和自然，也没有探究隐私的意思，余乐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跟着笑了几次。
饭后，大家走出餐厅，各自分别。
余乐知站在路边打车，路灯将道旁的树影拉得很长，夜风带着冷意吹来，余乐知紧了紧大衣，手机亮了一下，是季驰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
余乐知回了句：“嗯，现在回去。”便收起了手机。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快到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机会，而余乐知在经过长达一周的加班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来的那天，同事们反应平淡，那是被工作榨干后没有精力再应对人际关系的正常表现。余乐知时常白天和同事们在工作室埋头苦干，晚上又带着未完成的任务回家，有时都躺在床上了，又因为一条消息从床上弹起，有时瞥到电脑角落的那个时间，他才反应过来已是凌晨。而季驰最近正巧在一个项目的关键期，同样早出晚归，有时候两人甚至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甚至有次，两人当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深夜的厨房。季驰似乎刚洗完澡，半湿着头发，手里拿着筷子，问他要不要吃宵夜。余乐知当他要做什么大餐，季驰却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挂面，他很诚实，说自己只会做这个。余乐知正好想吃点简单的，于是点点头。季驰挽起睡衣的袖子烧水煮面，余乐知自告奋勇煎蛋，第一颗完美导致第二颗立刻因为他的骄傲而半焦，季驰没说什么，夹去半焦的那份，咬了一口，艰难咽下。
余乐知才知道，原来季驰这么好养活。
第13章 偶遇
日子就这样平静且忙碌地过了大半个月，其间除了余晟出院，并没发生什么大事。
周五下午，项目组开了个进度会议，散会后，余乐知望着笔记本上满满的修改意见，心里盘算着周末又得加班。
下班时间，余乐知走出大楼。将要入冬，天气又添冷意，季驰大概在忙，所以余乐知没有联系他，想着自己先随意转转，解决了晚餐再回家。
他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一家安静的书店，停下脚步，想着进去看看。刚抬手推门，他的余光便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墙之隔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身前一杯咖啡，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信息。
书店门上挂的风铃被风打得轻轻叮铃，余乐知松开撑门的手，从书店的台阶上退了下来。他有些犹豫，自从上次在清吧门口遇见，他们还没怎么机会联系过。
他不太确定是否该上前打扰，但犹豫再三，余乐知还是走了过去，停在玻璃前，抬手敲了敲。
方竞舟听到声响，侧过头，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和而惊喜的笑容。
他朝余乐知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余乐知抿抿唇，微笑着推开咖啡店的门。
方竞舟转过头看他，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坐下：“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余乐知在他对面地位置坐下了，将背包放在一旁，“我刚好在附近......刚下班。你呢？在忙？”
“嗯，下午陪客户在这块考察，也是刚结束没多久。”方竞舟解释道，又细细看了看余乐知：“最近很忙吗？”
那目光实在专注，余乐知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假意去看菜单：“嗯，任务有点紧。”
方竞舟询问了一些他的近况，语气温和，带着不令人反感的关切，余乐知简单说了说，方竞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等余乐知说完最近的方案似乎怎么改都不对后，他安抚道：“别太紧张，工作的事，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工作上扯开，一时聊得忘了时间，还是方竞舟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已过去大半个小时。
“你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笑了笑，“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余乐知心中一动，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
方竞舟的笑容加深了些：“我去结账，你等我一下。”
结完账，两人一同走出咖啡店，方竞舟说餐厅就在附近，因此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他们并肩走着，步伐不算快，交谈之中，很快就来到那家餐厅附近，然而走到门口，他们却看到一块立牌挡在入口：内部装修，暂停营业三天，敬请谅解。
“啊......”
方竞舟停下脚步，看着牌子，脸上是难掩的意外，“抱歉乐知，前几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余乐知也有点遗憾，但事已至此，他便宽慰方竞舟：“没事，装修嘛，常有的事，换一家就好了。”
方竞舟却微微蹙眉，看了看周围，这条街餐馆本就不多，此刻正值饭点，其他几家看起来差不多客满了，门口甚至还有客人在排队。
“真不巧。”他说罢，又带这些商量的语气开口，“现在等位估计要很久。不如，去我那儿？我给你做吧，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做的饭合胃口嘛。”他说完，静静地等着余乐知回应。
方竞舟确实很会做饭，简单的食材也能处理得可口，而且异常符合余乐知的口胃，借住在他家的那段时间里，余乐知情绪不怎么好连带着胃口也差，但方竞舟做的饭菜，他总能吃不少。
几乎没怎么思考，余乐知就点了头。
方竞舟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整个人都显得明亮起来，他虚虚拢住余乐知：“走吧，车就在前面。”
去方竞舟公寓的路，余乐知并不陌生。两人在车上有来有往地聊着，气氛很是松弛，当车子转入那个熟悉的街道时，余乐知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恍惚感。
明明那也不是他的家，但却让他感到很怀念。
电梯上行，停在了熟悉的楼层，方竞舟抬手解锁门时随口说：“你的指纹我没有删掉。”
门开了，他便侧身让余乐知先进。
“我想着，可能你哪天想来坐坐。”方竞舟脱着外套，朝他又是浅浅一笑。
方竞舟今晚笑得尤其多，看得余乐知心里又暖又有一种隐秘的羞耻，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方竞舟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屋内的陈设与余乐知离开时大致相同，依旧整洁、舒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橙花的香薰味道，闻起来也很舒服，余乐知一眼便看到那盆龟背竹，他眼睛一亮：“它长得更好了。”
方竞舟在短信中告诉过他，他将龟背竹移到了客厅更明亮的区域，现在叶片油绿，又长大不少。
方竞舟嗯了一声，他从岛台那边望过来，手上正在系围裙。深色的围裙带子勾勒出他窄瘦的腰身，余乐知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匆匆移开眼神，有几分欲盖弥彰地抓了抓额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然后是油锅轻微的碰撞与菜入锅后的滋啦声。
食物的香气慢慢飘散出来，余乐知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厨房附近，方竞舟正背对着他处理鲈鱼。余乐知的眼神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腰背移到动作着的手上。
握着刀的那只手很漂亮，每一个骨节的转折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美感，余乐知的视线黏在上面长达十几秒，随后深觉自己像个窥视成性的变态。
因为他从前也不可避免的会这样偷看方竞舟，余乐知对自己的这个行为并不过分苛责，反而安慰道，人之初性本色。
不看手指也可以，他的眼神又滑到方竞舟的劲瘦的手腕上，但几乎是一瞬，余乐知就将目光跳开，对上了方竞舟不知何时投来的眼神。
“饿了？”方竞舟似乎觉得他如此饥渴地望着他，是在渴求食物。
余乐知心虚地低下了头：“没有。我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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