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全场死寂了一秒钟。
紧接着，山崩地裂般的欢呼爆发了！
十万人的呐喊汇成声浪的海洋，五星红旗在看台上如火焰般燃烧。
一些观众相拥而泣，更多人疯狂地挥舞着双臂，呼喊着那个名字——凌骁宇。
维修站内，星辰车队的成员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谷岩坐在指挥台前，手按在耳机上，指尖冰凉。
屏幕上，那辆紫色赛车的图标停在第一位，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黑白格子旗，他反复确定着凌骁宇和兰多诺里斯的差距数值。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听不见任何声音。
凌骁宇拿了第一。
他拿下了上海大奖赛的冠军！
“凌！你是冠军！你做得太棒了！完美！”
身旁的约翰逊已经控制不住在无线电耳机里大声欢呼。
紧接着，一声兴奋的吼声传来，凌骁宇在他的耳朵里发生欢呼，声音大到收音过载，传来呲呲的杂音。
“太爽了！这是我跑过最爽的比赛！我想永永远远这么跑下去！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谷岩摘下了耳机。
一瞬间，喧嚣如潮水般涌来，他竟感到十分恍惚。
有人拍他的肩，有人拉他的胳膊，几乎是把他从指挥台上拽了下来，是艾米丽和几个工程师：
“谷！快去场边！我们的冠军车手要过来了！”
谷岩几乎是被簇拥着，顺着兴奋的人流涌向维修站围墙的边缘。
他没有抗拒，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拥挤的这一次，他任由自己被人群推向前方。
场边已经挤满了人。
所有身穿紫色队服的车队成员都挤在那里，挥舞着双臂，高喊着凌骁宇的名字。
远处，那辆深紫色赛车正缓缓驶来，车顶的灯光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赛车停在了大奖赛冠军的独属车位上，大大数字“1”立在他的车头。
凌骁宇从赛车里爬出来，在全场十万观众的注视下，他站在赛车上，仰头向天，双手握拳，发出一声长长的、宣泄般的吼叫。
那吼声透过摄像机，与观众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然后他跳下车。
那一跳，轻盈而有力，像一头终于捕获猎物的猎豹。
他落地的瞬间，场边的紫色人群爆发出更狂热的尖叫。
凌骁宇朝着那片紫色奔来，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凯旋的将军拥抱他的士兵，又像一个孩子扑向等待已久的家人。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凌骁宇被紫色的人潮淹没。
技师们纷纷拍打他的肩背，工程师们拥抱他，所有人都想触摸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英雄。
谷岩站在人群稍外围的位置，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人总是容易被氛围所影响，也许是被这疯狂的喜悦所感染，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脸上不知何时也露出了笑容，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他们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凌骁宇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紫色的人海中扫过，越过那些兴奋的面孔，越过挥舞的手臂，然后——
定格在谷岩脸上。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隔着鼎沸的人声，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凌骁宇掀起头盔的目视镜，透过层层人群，谷岩看见了他那明亮的双眸。
然后，凌骁宇动了。
他拨开人群，径直朝谷岩走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谷岩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
凌骁宇走到他面前，停住。
他的胸膛还在因为刚才激烈的比赛和兴奋而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深紫色的赛车服。
下一秒，凌骁宇张开双臂，将谷岩紧紧搂进了怀里。
不是礼节性的拥抱，不是团队庆祝时那种拍拍背就松开的拥抱，而是结结实实的、用尽全力的拥抱。
谷岩能感觉到凌骁宇手臂的力量，能闻到汗水、燃油、以及某种独属于凌骁宇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能听到透过赛车服传来的、剧烈的心跳声。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欢呼声、尖叫声，都退成了背景音。
凌骁宇低下头，他的呼吸灼热，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我们做到了。”
五个字。
简单的五个字。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谷岩心中某个一直紧锁的匣子，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滚烫的，酸涩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
谷岩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回抱了凌骁宇。
他的手触碰到对方湿透的赛车服，触碰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和震颤的身体。
“嗯。”谷岩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做到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三秒，也许五秒。
在周围鼎沸的狂欢中，短暂得像一个错觉，可对于谷岩来说，那将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片段。
然后，凌骁宇松开了他，转身重新投入紫色的人潮。
他被高高抱起。
他大笑着，吼叫着，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胜利者。
谷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肩膀还残留着拥抱的触感，耳边还回响着那声“我们做到了”。
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在看台上缓缓升起。
凌骁宇站在人群中央，仰头看着那面旗帜，大声且自豪地跟唱。
整个场馆都回响着歌唱声。
第18章 赛后派对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还在谷岩的耳边回荡，他的领口沾上了些酒味，那是凌骁宇从领奖台上喷泄而下的香槟沫子。
回到房间，他换下衣服，赶紧冲了个澡，走出淋浴房时，正好听见了手机的震动声。
“岩岩，我们在电视上都看到了！恭喜你们！”
视频里，母亲一脸喜悦，常年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也浮现出自豪。
“我们在电视里听见了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很好认，虽然说的英文，我们也听不太懂……”
比赛时，电视转播会选择性将车队与车手沟通的无线电播出，这场精彩的比赛里，不光是凌骁宇，整个车队的配合也堪称完美。
谷岩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用浴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嗯，大家配合得都很好。”
“我还看到你好多镜头呢！”母亲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你爸还用手机给你拍了好多张，一会儿发到家族群里……”
挂断视频后，手机消息一个接一个，谷岩一一点开，全都是比赛转播的截图，一开场镜头扫过指挥台时他的侧脸、比赛中途他和技术总监说话，无一例外神情严肃，额角还依稀能看见汗珠。
一张张看过去，翻看到最后一张时，他停住了手指滑动。
那是比赛结束时，凌骁宇单独拥抱住他的一瞬间，正好被父亲给截了下来……
他视线不知停留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比赛录像，快进到最后冲线的时刻。
谷岩将进度条往后拉了几分钟，暂停。
画面定格在凌骁宇拨开人群，径直走向他的瞬间。
从第三视角见证这一瞬间，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现场太过嘈杂和混乱，他几乎没能认真去看凌骁宇的模样，就被揽入了怀中。
在高清镜头下，他才真正看清楚，那一刻凌骁宇的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再播放。
凌骁宇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在周围疯狂的欢呼声中，那个拥抱像一个隔绝的孤岛。
镜头甚至捕捉到了凌骁宇贴近他耳边说话的画面，虽然听不见内容，但他的头盔几乎紧贴上自己的脸，看上去像是一个贴面吻……
而他自己的表情是惊愕的，不知所措的，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柔软。
谷岩小心翼翼地，截了屏。
傍晚七点，手机震动。
是车队群的消息：
“赛后派对在酒店顶楼空中酒吧，所有人都得来！庆祝我们的主场胜利！”
谷岩犹豫了片刻。
而就在他纠结之时，手机立刻又弹出了一条消息，像是早有预料般，凌骁宇私发消息给他：
“车队破格提拔了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谷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海中却浮现出凌骁宇在香槟雨中大笑的样子，无奈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直接回复凌骁宇，而是刻意在大群里回复：
“收到。”
等他收拾妥帖到达派对现场时，顶楼酒吧已经被车队包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沪市的夜景，东方明珠的彩灯变幻着颜色，炫彩的灯光秀营造出疯狂的气息。
室内，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爵士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曲子，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雪茄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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