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再用这样的话来骚扰我，凌骁宇，我会向车队投诉。”
“你说什么？我骚扰你？！”
凌骁宇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下一刻他也站起来，水花四溅，情绪激动道：“谷岩！你他妈什么意思！”
谷岩没理他，拿起浮在水面的毛巾，有些狼狈地走出了温泉池。
“喂！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谷岩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胸口发闷，从上海站开始便积攒起的不忿，此时快要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这什么臭毛病？说走就走？我怎么惹你了？”
凌骁宇赤条条地站在温泉池里，眉眼间也写满了不满。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谷岩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向更衣室，脚步匆忙。
更衣室早已空无一人。
他迅速擦干身体，连淋浴都忘记了，便匆匆换上浴衣，系腰带时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
拉开门的瞬间，山间寒风吹在刚泡过温泉的皮肤上，令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快步走向房间。
拉开和室门时，他脚步一顿。
房间里那盏落地纸灯笼亮着，他记得自己离开时特意关上了。
暖黄光晕铺满房间，矮桌多了一壶茶两个茶杯，正冒着热气。
是客房服务员来过了吗？
他转身想找服务员询问，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咚咚咚——”每一步都带着怒意，脚步越来越近。
谷岩循声望去，只见凌骁宇穿深蓝色浴衣，腰带松松系着，胸口敞开大片皮肤。
他头发湿哒哒的，水珠滴在领口，脸上有怒意。
“谷岩你什么意思？”
他正想关门退回房间，却被凌骁宇堵在门口，他一手撑住门，声音压低，压迫感十足。
谷岩后退一步：“我没什么意思。”
“刚才在温泉，你那是什么态度？”
凌骁宇走进房间拉上门，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屋子。
“我他妈找你聊个天，跟你开个玩笑，你骂我骚扰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拿车队条例说事，我是你的下属吗？”
他态度咄咄逼人，像是个蒙受天大委屈的人。
谷岩知道，凌骁宇在车队里一直被人捧在手心，自己那样说的确拂了他面子，可他就是无法控制住，特别是在他快要触碰到自己的底线时。
“我没有下属，只有同事。”
他声音依然平稳，“至于态度……我对所有同事都保持专业。”
“专业？”凌骁宇嗤笑，“去领导那儿告状说我骚扰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可以原封不动地向他们复述我们的对话，至于是不是骚扰，让他们来判断就行。”
凌骁宇被他话气得笑出了声。
“哈，你可真有能耐！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进我们车队是沾了谁的光，你自己心里清楚！”
谷岩的心被他的话给刺痛，不愿再和他纠缠，也不想再听见他说伤人的话，于是转身准备拉开门：
“我不想跟你吵，我要休息了。”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抓住。
凌骁宇的手很热。
谷岩低头看那只手，再抬眼看他：“请松手。”
“谷岩！你把话说清楚。”
凌骁宇没松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从上海回来你就一直这个态度！”
“我说了我没有，如果你感觉不对，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谷岩试图抽手，但力道不大，“如果你有不满，可以按流程向约翰逊反馈。”
“我不需要找约翰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遇到点破事儿就只会找领导告状吗！”
凌骁宇逼近一步，浴衣下摆敞开，“我就问你，谷岩，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谷岩的胸膛因为深呼吸而上下起伏，他微微偏过头，故意不看向他，“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你当我瞎吗？”
“你放手！”
“你把话说清楚我就放！”
挣扎中，谷岩脚下一滑，踩到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客房服务员特意地铺上的床铺。
榻榻米本就光滑，加上布料，他失去平衡向后倒。
凌骁宇想拉他，却被带得一起摔倒。
“砰——”
两人一前一后摔在地铺上。
被子柔软缓冲撞击，但身体重量实实在在压下。
谷岩仰面躺着，凌骁宇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两人穿的浴衣本就松松垮垮，动作一大，直接豁开一大片，皮肤相贴。
灯笼光在凌骁宇的头顶晕开暖黄光圈。
“唔——”
凌骁宇看见谷岩近在咫尺的脸，他湿发贴额，睫毛挂水珠，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瞪大，里面映出自己慌乱的表情。
他喉结滚动，余光里是谷岩赤裸的上半身，浴衣的领口掉到了他的手肘处。
他本长得白净，常年隐藏在队服下的身体肌肤更是细腻白皙，身材很瘦，可肌肉线条依旧明晰。
他仰躺在松软的被褥里，手腕依旧被凌骁宇死死抓住，扣在自己的脸旁，头发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两人胸膛起伏，死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心跳和呼吸。
太近了。
两人这么尴尬地对视了许久，凌骁宇才反应过来。
他迅速撑起身体，松开了谷岩的手腕，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浴衣也顺势从肩滑落，卡在系腰带的位置……和他每次赛季半脱下赛车服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贴身衣的遮挡，是赤裸的。
他的表情从惊愕变困惑，又变成某种谷岩看不懂的东西。
“你，没受伤吧？”
谷岩有些慌乱地撑起身子，先是看了一下凌骁宇的手腕，确认他没有受伤。
凌骁宇没有回答他。
注意到他那不自然的、躲闪的目光，谷岩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衣不蔽体，于是他赶紧坐起身，拉好浴衣系紧腰带，心跳如擂鼓。
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他人似乎也准备回房休息了。
凌骁宇突然惊醒一般，快速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头偏向一侧，像是不敢看谷岩。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早点休息吧。”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人在争执什么，忘记了自己追到谷岩房间的目的。
说完，他便快步朝门口走去，留下谷岩一人坐在地铺上发愣。
锁舌扣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灯笼光晃动，天花板上影子摇曳，谷岩攥着浴衣的袖口，久久未能入眠。
他怀疑今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唯一能打破这场梦境的，是手腕上凌骁宇抓握后留下的红痕。
第21章 一如既往
东京机场私人候机楼，凌骁宇的经纪人和三名公关助理围着他汇报行程。
但他看上去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手指滑动几下翻看消息，然后又面露烦躁放下。
“凌，怎么了？没休息好？”
经纪人注意到了他眼里的红血丝，给他递上刚买来的咖啡。
“没事，谢谢。”
他接过咖啡，递到嘴边闻了闻，一口没喝便随手放到了一边。
身边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谁惹得这位明星赛车手生气了。
“凌，上海站效应超预期。”
丽莎脸上堆起笑容，滑动平板向他汇报工作：
“过去两周，一共有二十七家品牌邀约，我们筛选了六个最有价值的。今天先飞港市拍手表广告，明天深市车展，后天是京市慈善晚宴……”
凌骁宇闭了闭眼，手指按太阳穴。
“丽莎，我今年目标是总冠军……安排太多的商业行程会影响我的。”
“F1是商业赛事，凌。”
丽莎声音温和但态度坚定，她说：
“赞助商投入要回报，你在上海的主场胜利打开了中国市场，提升了F1在国内的知名度，现在正是时候。”
“而且……”她笑了笑，“这些活动都避开了比赛周。”
凌骁宇没再反驳，睁开眼看向窗外，一架大型客机正滑入停机位，他突然想起来车队昨天离开日本。
想必这时，谷岩已经回到伦敦了。
“车队那边……”他状似无意开口，“今天的技术会议真的不用我参加？”
“是的，约翰逊同意了，结束后会把会议纪要发你。”丽莎顿了顿，“不过谷岩会做重要汇报，你不想听听？”
听到谷岩的名字，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是烦躁还是什么。
他手指敲了瞧沙发扶手，没有回答。
港市广告拍摄棚化妆间。
凌骁宇换好西装，化妆师还在整理头发，发胶喷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拍摄还有二十分钟，他拿起手机，车队工作群提示不断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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