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万一……”
“没有万一！要是船翻了我把你救起来就是了。”
架不住他的强硬邀请，谷岩还是走过去，站到了方向盘前面。
凌骁宇绕到他身后，手臂从他身侧伸过来，指着仪表盘上的几个数字。
“这个是速度，这个是航向，这个是水深……”
他的声音就在谷岩耳边，带着点热气，嘴唇快要贴住他的耳廓。
“你只要保持航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谷岩紧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有些想躲开他的靠近，游艇在他的操控下微微晃动，方向偏了一点。
“往左打一点。”凌骁宇说。
谷岩照做。
“多了，回一点。”
又照做。
“行了，就这个方向。”凌骁宇收回手，靠回旁边的座椅上，“你看，不难吧。”
谷岩直直盯着前方，不敢松懈，脖颈浮起一丝薄汗。
海面很宽，没有参照物，方向稍微偏一点就会被放大，他握方向盘的姿势和开车一样，双手放在三点和九点位置，背挺得笔直。
凌骁宇看着他那样，又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放松点。”
谷岩没说话，但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游艇开出去二十分钟，周围的船越来越少，海面越来越宽，最后凌骁宇让谷岩熄了火，游艇停在一片开阔的海域上，四周只有水和天，连岸都看不见了。
“就这儿了。”
凌骁宇走出驾驶舱，往甲板上一躺，伸手招呼他：“出来吧，躺会儿，晒会儿太阳。”
谷岩跟着出去，慢慢走到他旁边的躺椅，躺下。
海风很轻，带着咸味，偶尔有海鸥叫一两声，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晃动，像摇篮。
阳光太刺眼了，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上一片橙红。
谷岩轻轻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墨镜挡住了凌骁宇的眉眼，只能看见他的鼻梁和嘴唇。
他躺得很放松，手臂枕在脑后，胸口的衬衫敞开着，赤裸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很轻，像是睡着了。
若不是有这次度假的机会，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这么近距离看见凌骁宇这幅放松的姿态。或许是知道机会难得，哪怕顶着刺眼的阳光，谷岩也不愿闭上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凌骁宇忽然开口：
“想什么呢？”
谷岩愣了一下，赶紧转回头，收回自己的视线。
凌骁宇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动，像是知道他一直在看。
“想起一部电影。”谷岩说。
“什么电影？”
“《天才瑞普利》。”
“那是什么？”
谷岩躺平，看着头顶的蓝天，阳光太亮，眼睛有点睁不开。
“一部电影，我挺喜欢的。”
“讲什么的？”凌骁宇声音很是懒散，打了个哈欠。
“讲一个人，冒充另一个人的故事。他喜欢那个人的身份，喜欢那个人的生活，喜欢那个人拥有的一切，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他在海上的一个小船上，把那个人杀了，然后彻底取代了他的身份。”
凌骁宇皱了皱眉，把墨镜往下摘了摘，语气很是谴责：“这么美的景色，你脑子里怎么想的是这种鬼故事？”
谷岩也意识到不太合适，可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看见漫无边际的海域，还有游艇，就不自觉联想到了悬疑故事，可能是看多了。”
凌骁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你这人……”他说，“脑回路可真奇怪。”
谷岩也笑了。
“是吧，我也觉得。”他说，“我有时候是挺奇怪的。”
良久，凌骁宇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抱臂，他说：
“那你很有自知自明。”
听到他这样说，谷岩垂了垂眼眸，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和我共事的工程师，几乎没人喜欢我，干一段时间就被我骂跑了……”
凌骁宇还是那慵懒的语气，话语中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肯定：
“你居然还能容忍我这么久，就冲这点来说，确实挺奇怪的。”
谷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隔着墨镜，他看见凌骁宇睁开了一只眼，朝自己看来。
下一秒，他眨了眨眼，像是在逗小孩子一般。
谷岩笑了一声，回敬道：“那你也很有自知之明。”
听见他的调侃，凌骁宇开怀大笑起来，谷岩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两人的笑声，伴随着海浪声传到很远很远。
第37章 海盐和柑橘
“三、二、一！”
噗通一声，凌骁宇赤裸上身，从船尾一跃而下，跳进了蔚蓝的大海里。
“过来，帮我拍点素材。”
跳之前凌骁宇把手机扔给谷岩，“我发社交平台完成任务，别给我拍糊了。”
谷岩乖乖接过他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
凌骁宇站在船尾边缘，光脚踩着甲板，抬手将身上的衬衫给脱了，只留下一条深蓝色的短裤。
阳光将他的身材刻画得完美无缺，他的肩膀宽阔，腰腹收紧，腹肌的线条从胸口一路延伸下去，没入短裤的边缘。
“好了没？”他回头看了镜头一眼，笑了一下。
谷岩紧盯着取景框里的他，点点头，他转身，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他的入水的姿势干净利落，几乎没溅起什么水花。
没一会儿，凌骁宇从海水里冒出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冲他喊道：“拍到了吗？”
“拍到了！”他喊回去。
凌骁宇在水里游了两圈，又爬上来，换了个角度，又跳了一次，来来回回。谷岩举着手机，拍了十几段视频，几十张照片。
每一张都好看到可以直接发出去。
凌骁宇游回船边，爬上船尾的梯子，趴在游艇边缘。
“你拍得不错嘛，都挺帅气的。”
谷岩脸被晒得有些发烫，“……是你很帅。”
人好看，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凌骁宇饶有兴致地抬头望向他，“别光拍啊。”他说。
“你也下来玩。”
谷岩后退几步，摇头：“我不会跳水。”
“那就直直地跳下来，不用姿势。”
谷岩望向他身后的大海，咽了咽口水，“我有点恐高，而且还不太会游泳。”
凌骁宇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水顺着腿往下流，在甲板上踩出一串脚印。
他走到谷岩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陪你跳，不怕了吧？”
他伸出手，手心里还残留着海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谷岩低头看着那只手，喉咙动了一下。
“怎么陪？”
凌骁宇直愣愣地把手往前伸了伸，“我牵着你跳啊，你还想怎么陪？抱着你？”
他的视线掠过谷岩的腰腹，挑了挑眉，“抱你也不是不行。”
谷岩无言，这话语听上去很是暧昧，但他知道凌骁宇只是在逗他玩，亦或是在单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跳不跳？”
在他的一步步引诱下，谷岩抓起上衣的衣摆，脱下了衬衫，海风吹过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你还挺结实的嘛。”凌骁宇随口评价道。
谷岩常年泡实验室，也没有健身的习惯，身上能有些肌肉线条，纯粹是体脂率不高的缘故。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凌骁宇的手。
凌骁宇的手比他大一点，掌心温热，带着海水的潮气。
谷岩原本只想礼貌握住，没想到对方十分霸道，五指不由分说地侵占了他的指缝，谷岩心里一惊，抬头看向他，却发现凌骁宇完全没有在意。
他被拉着走到船尾跳水的地方，海面在脚下几米的地方，深蓝色，看不见底。
谷岩往下看了一眼，腿有点发软，手指也僵硬了不少。
“别看下面。”
察觉到他的紧张，凌骁宇说：
“看我。”
谷岩转过头，看着凌骁宇。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挂着笑，眼睛亮亮的，里面仿佛映着整片海。
他的办法一点也不管用，谷岩只觉心跳得更快了。
“我数到一。”凌骁宇说，“跟着我一起跳。”
谷岩点头，“好。”
“三……”
凌骁宇的手握紧了一点。
“二——”
谷岩也握紧了他的手，给自己打气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
两个人两腿用力一蹬，一起跳了下去。
“噗通——”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谷岩的耳朵、鼻子、嘴巴，咸涩的味道冲进鼻腔，眼睛被蜇得睁不开。
谷岩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觉得整个人被裹在一片深蓝里，水的浮力让他一时间失了重心，整个人都慌乱起来，不知何时松开了凌骁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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