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感席卷而来，就在他快要溺水时，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上拽。
凌骁宇拉住了他，带着往上游，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谷岩的头冒出水面，大口喘气，海水呛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根本顾不上什么姿势，只是本能地想把头保持在水面以上。
“别慌。”凌骁宇的声音就在耳边，“放松，我托着你的。”
等他稍稍冷静下来时，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凌骁宇。
两个人面对面浮在水里，胸口贴着胸口，凌骁宇的皮肤被海水泡得滑腻，贴在他身上，像一条温热的鱼。
他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贴得有多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凌骁宇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缓过来没？”凌骁宇问。
谷岩点点头，嗓子还是咸的，有些说不出话。
“刺激不？”
谷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想不想再来一次？”
谷岩的眼睛被海水蛰得有些睁不开，虚着看向他。
凌骁宇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阳光照过来，亮得像碎钻，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像个贪玩的小孩子。
“……来！”谷岩说。
两人又爬上去，又跳下来。
这次谷岩没那么慌了，入水的瞬间知道闭气，知道蹬水，知道往上游，但浮上来的时候，还是被凌骁宇一把捞住。
“有进步。”凌骁宇说。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是手牵手跳下去，直到两个人都玩到精疲力竭，才爬回甲板上。
谷岩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阳光直直照下来，晒得人发晕，他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还在晃，随着海浪轻轻地起伏。
“好玩吗？”旁边传来凌骁宇的声音，也带着喘。
谷岩侧过头，左脸贴着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甲板，看着凌骁宇的脚踝从视线中掠过。
他也躺了下来，躺在谷岩的身边。
“好玩。”谷岩回答，“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甲板上安静了一会儿，谷岩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凌骁宇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
凌骁宇侧躺在他旁边，一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他，头发半干不干，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真这么开心？”他眼里噙着笑，问道。
谷岩看着他，笑了：“真这么开心。”
阳光把凌骁宇的瞳孔照成浅棕色，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纹，是那种经常笑的人才有的纹路。
凌骁宇看了他好一会儿，也许是玩开了，谷岩也不再躲避他的视线，直直回看着他。
两人安静地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我以后带你去玩更好玩的。”
凌骁宇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滑雪、冲浪、跳伞……你随便选。”
谷岩笑出了声，赤裸的胸膛因为大笑而抽动着：“车队可不允许你玩这么危险的运动。”
凌骁宇对此嗤之以鼻，“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休假的时候我想怎么玩怎么玩。”
谷岩不置可否，两人复又躺下来休息。
回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海面上铺着一层金色的光，游艇破开水面，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迹，谷岩坐在船尾，看着那条尾迹慢慢消散。
海水在身上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皮肤有点黏，有点痒，被太阳晒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红了一个色号。
凌骁宇从驾驶舱下来，身上还带着海水干透后那种涩涩的触感。
“我去冲一下。”他说，“你要不要先？”
“你先吧。”
“好，我很快就好。”
凌骁宇进了船舱里的淋浴间，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谷岩还在看海。
嘎吱一声，他听见淋浴间的门开了，谷岩站起来，捡起自己的衬衫，转身往里走。
然后他看见了凌骁宇。
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
他就那么大咧咧地从淋浴间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赤条条的，什么都没遮。
谷岩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视线从凌骁宇的脸往下滑了一截，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弹开。
他猛地转过身，一时着急，动作太猛，角度不对，他的额头磕在了橱柜上，砰的一声。
“嘶——”
他捂着自己额头，痛苦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
身后立马传来了咚咚脚步声，凌骁宇走到他身后，“让我看看撞哪儿了？”
“你……”谷岩不愿回身，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不穿衣服。”
凌骁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谷岩的后脑勺。
“刚洗完澡穿什么衣服？”他说，语气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船，又不是公共场合。”
谷岩能感受到两人贴得很近，那股带着水汽的热度从背后靠过来，空气里全是凌骁宇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海盐和某种柑橘类植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又咸又甜。
他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谷岩的手指攥紧了，他随手扯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条浴巾，头也不回地往后一甩，准确地搭在凌骁宇身上。
“擦擦。”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凌骁宇接住浴巾，随意地在腰上围了一圈。他看着谷岩僵直的背影，和发红的耳朵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害羞了？”他笑起来，“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光着的又不是你。”
谷岩揉着额头，仍是不愿意看他，还刻意迈开了步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只不过船舱空间不大，怎么躲也能被一步追上来。
“躲什么躲？又不是没看过，都是大男人，我有的你不也有嘛。”
凌骁宇实在不理解他的行为，觉得可笑又可气，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他说，“在迈阿密那次，是你帮我扒光了扔进冰桶的吧？”
谷岩揉额头的动作一顿。
“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凌骁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谷岩没转身，但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那不一样。”他态度坚决地否定。
“哪儿不一样了？”凌骁宇歪着头看他，“都是裸着，怎么那次行，这次就不行了？”
谷岩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实在是哑口无言。
凌骁宇又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谷岩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那点气流。
“瞅瞅你那表情。”
凌骁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怎么？又要去告我性骚扰了？”
谷岩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嗯？”
凌骁宇就站在他面前，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上，上半身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从锁骨一路往下，顺着胸口的线条滑进浴巾的边缘。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有一滴正好落在谷岩的手臂上，凉凉的。
谷岩的视线从那个水滴落的位置往上移，对上凌骁宇的眼眸，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去洗澡了。”
他扔下一句话，侧身从凌骁宇身边挤过去，闪进了淋浴间，速度快到像是一条鱼。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谷岩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太快了。
淋浴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海盐和柑橘，到处都是凌骁宇的味道。
谷岩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浇在发烫的皮肤上。
缓了好久，他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第38章 无条件
摩纳哥面积的确不大，出了海，逛了街，几乎就没什么可玩的了。
凌骁宇带他去了山顶的王宫广场，看了换岗仪式，又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吃了一顿据说很有名的意大利菜。
假期的最后几天，两人就窝在了公寓里没出门。
这天，凌骁宇有个赛车游戏直播，是很早就定好的商业合作，上午十一点，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谷岩待在客房里，本来想看看技术报告，知道凌骁宇在直播后，报告看得也三心二意，没过多久便将平板画面一切，进入了凌骁宇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凌骁宇坐在书房里的赛车模拟器前，戴着头戴式耳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的状态很放松，和比赛时那种紧绷感完全不同。
“今天咱们来跑几圈银石。”
他对着麦克风说，“上次雨战跑得不尽兴，这次干地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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