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海浪_一颗橙味糖【完结】(49)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烧过喉咙,什么都没压下去,胸口反而更加躁动了。

  “你认真的?”他又问,“谷岩,你没喝醉吧。”

  谷岩点了点头,这次眼睛都没睁开,“嗯,认真的。”

  “那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又说什么要回国结婚生子离开欧洲的话。”

  凌骁宇语气带着几分急迫,恨不得拿出手机录下来,当做呈堂证供。

  谷岩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他大着舌头,缓缓开口:

  “我可以跟着你,但是,你不能……”

  他没说完。

  “我不能什么?”

  凌骁宇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谷岩没再开口。

  “谷岩?”他凑近了一点,有手推了推他,“谷岩?”

  没有回应,谷岩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谷岩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能再发脾气?还是不能不要命地开赛车?

  看着沉睡过去的谷岩,凌骁宇怎么也想不出答案,他放下杯子,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身形几分不稳。

  谷岩整个人瘫在躺椅上,他的脸还红着,呼吸很轻,像小孩睡觉的样子。

  凌骁宇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海风带来几分凉意,这才弯下腰把人从躺椅上捞起来。

  谷岩比他想象中轻,但喝醉了的人特别沉,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热乎乎的。

  他把谷岩扶到床边,放下来。

  “真睡着了?谷岩?”他轻声唤道。

  谷岩的身体陷进床垫里,衬衫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领口歪向一边,大半边胸膛都露在外面,他的样子,像极了在日本铃鹿的那个夜晚。

  凌骁宇脑海里没来由跳出那晚的画面。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脸对着脸,呼吸缠在一起,衣衫不整。

  那个感觉,那个氛围,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又太过怪异。

  无论他如何排斥抵触,甚至是抗拒,可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第一次对同性的肉体产生了“美”的认知。

  视线紧紧黏在谷岩裸露的胸口,他顺势爬上了床,学着那天的动作,轻手轻脚地俯身撑在了谷岩的身上。

  场景再现,那股熟悉的感觉又重新钻了出来,这个平时冷冷清清、寡言少语的人,此时正毫无防备地面对着自己。

  凌骁宇的心痒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挠不着,抓不到,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生出几分欲望。

  “谷岩?”他又唤了几声。

  手指轻扣住他的下颚,酒精伴随着心跳的加速,作用发挥到最大值,凌骁宇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比睡着的人还厉害。

  他往下贴近了一点,近到能感受到谷岩带着些酒气的呼吸。

  也许是处于好奇,又或者为了缓解心底的瘙痒难忍……

  他弯下腰,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依靠着从小到大他在飞驰的赛车中培养出来的直觉。

  对着谷岩的唇吻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他的脑袋清明了许多,也可能是更醉了,短短的一瞬间,大脑冒出了无数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算什么?他为什么对着男人起了反应,这不是一个赛车手该对工程师做的事……问题太多,大脑放弃思考将身体的主动权全部扔了出去。

  “唔……”

  吻不断加深,身下的人在睡梦中呼吸不畅,本能地挣扎起来,凌骁宇这才停下来。

  他撑起身子,不停喘着粗气,满脸涨红。

  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立刻从床上弹起,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着一般,仓皇逃进了浴室。

  第40章 为什么

  夏休结束后的第一天,总部比平时热闹,走廊里到处是交换纪念品的人。

  有人从日本带了精致的和果子,有人从意大利带了柠檬酒,丽莎的桌上堆了一排冰箱贴,挨个分给路过的同事,谷岩经过时,她叫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

  “谷,你黑了好多。”丽莎上下打量他,“摩纳哥的太阳这么毒?”

  谷岩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汤姆插话:

  “人家跟凌一起去度假,能不晒吗?凌那个游艇,上次我在他朋友圈看见了,甲板上能躺一排人晒日光浴呢!”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你们在摩纳哥都玩什么了?”有人好奇地问,“有碰见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吗?”

  “我们出了趟海,逛了摩纳哥的景点,吃了几家不错的餐厅。”

  谷岩简短地回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你们两个人?”

  “嗯。”

  “哇哦——”几个女孩语气夸张,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谷,你也太幸运了,我们可没有体验过这种待遇。”

  丽莎笑着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八卦了,谷,这个送给你。”

  她又塞过来一个小海豚挂件。

  “谢谢,我先去办公室了。”谷岩把东西收进口袋,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廊拐角处,人群散去后,他脸上的弧度慢慢落下来,显得几分失落。

  这次的出游,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像梦一样美好难忘,也像梦一样……结束得突兀又生硬。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凌骁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好几周前。

  在摩纳哥最后的一晚,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完全喝断片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凌骁宇给他倒洋酒的时候。

  头很疼,嘴里发苦,他从客卧的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客厅。

  餐桌上留了张便签:“有急事,我先回伦敦了。钥匙在桌上,走的时候锁门。”

  宿醉的脑袋转不动,他愣愣地看了好几遍才读明白。

  凌骁宇走了。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丢下自己先走了。

  究竟是多十万火急的事情,他连等自己醒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谷岩有些慌了,他拨了凌骁宇的电话,没人接。发了消息过去,过了很久很久才收到回复:“在忙。”

  之后再发,就没有然后了。

  那之后的一周,凌骁宇像消失了一样,明明车队群里他还在发言,技术会议也正常参加,但两人的私聊框里一片死寂。

  谷岩发过去的消息,要么隔很久回一个“嗯”,要么干脆不回。

  他想不明白,明明两人的度假时光那么美好,有好几次他清晰感受到和凌骁宇的距离近了很多,为什么会这样?

  无尽的困惑让他不得已去思考,去推测,最后落到了唯一的可能性:醉酒的那晚。

  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想到这里,谷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生出一丝恐惧,恨不得撬开自己脑袋,把当晚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说了很多话,但具体内容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剩。

  谷岩把手机屏幕按灭,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停车场,阳光很好,照在那排车上,反着光。

  他是不是对凌骁宇表白了?

  是不是借着酒劲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话全倒出来了?

  顺理成章地,凌骁宇知道他是个同性恋,然后被恶心跑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凌骁宇躲他,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否则以那个人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冷暴力。他向来是直来直去的人,不爽就骂,开心就笑,绝不会这样……

  不联系他,什么也不解释地离开,当他不存在。

  谷岩头疼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缓过去,才重新思考补救的办法。

  遇到工程上的错误,就该想办法去修补。

  主动去问吗?

  问一句“我那天晚上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你是不是因为这个躲我?”

  “那是我喝多了说的胡话,请不要当真。”再好好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谷岩刻意留意着停车场的动静。

  以前他总能在各种地方偶遇凌骁宇,食堂、走廊、咖啡机旁边,甚至好几次在停车场里正好停在他旁边。

  那时候他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些都不是偶然。

  一个人想要见你,总是会有各种办法出现在你身边,同理,想要躲你也是如此。

  夏休结束后,凌骁宇的跑车很少出现在停车场里,偶尔出现了,也是停在离他最远的那头,一次偶遇的机会也没有被谷岩撞上。

  他在躲着自己,起初只是谷岩的猜测,但后来他越来越相信。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谷岩早早开车来了研发中心,惊喜地发现了凌骁宇的迈凯伦跑车停在南区的车位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