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绕了一圈，把自己的桑塔纳停在了旁边。
匆匆下车后，赶紧进入大楼，从前台那里得知了凌骁宇所在的楼层，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等电梯的间隙，他莫名有些紧张，不由得深呼吸好几口，手掌心都有些冒汗。
该怎么引出那晚的事情呢？一上来就说显得太过心虚……
短短几分钟，他就在脑海里编排出了一套说辞，前几天他搬进了新租的公寓里，他早就想好了要请凌骁宇去，还特意给他买了新的马克杯和拖鞋。
也许可以先邀请他来自己家里做客，然后再说那晚的事。
“叮——”电梯到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想也没想就迈开步子，差点迎面撞上人。
“小心。”
是凌骁宇的声音。
谷岩脚步一下顿在了原地，笑容刚准备扬起，便僵在了脸上。
凌骁宇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过，梳着标致帅气的大背头，比他平时看上去更凌厉。
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白人，金棕色长发，妆容精致，穿一条剪裁利落的连衣裙，手里拎着限量版的奢侈包。
她的手挽在凌骁宇的臂弯里，姿态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那一声“小心”，也是他对这个女人说的，凌骁宇嘴角带着笑，那种放松的、无比温柔的笑。
谷岩定在原地，他想说点什么。
他应该说些什么，“好久不见”、“好巧啊”、“这位是？”……
只有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才显得正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呆呆地傻站在他们面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他胸口酸疼。
凌骁宇抬眼对上了谷岩的视线，笑容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谷岩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一瞬之后，他的表情淡了下来。
不是平静，是空白，像没看见谷岩一样，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旁边的空气里。
他抬起手，挡住电梯门。
“借过。”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侧身，让那个女人先出去。
两人从谷岩身边走过，很近，近到能闻到那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凌骁宇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小碎步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谷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要迈进电梯的姿势。
电梯门因为他太久没动，自动关上了，不锈钢门板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呆滞，嘴唇微微张着，像有话没说完。
他明明看见自己了，那一声“借过”都是用的中文，是对他说的。
那为什么？
谷岩胸口起伏着，猛地回过身，他想要拉住他彻头彻尾地问个清楚。
可凌骁宇身影早已不见。
第41章 自求多福
荷兰大奖赛，围场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气氛，赞德沃特赛道位于北海沿岸，沙丘环绕，看台嵌入坡地，远远望去像一座彩色的环形剧场。
谷岩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他端着平板走进维修区后方的技术讨论区时，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凑在一起。
“……听说是北欧那边最大的航运集团，独生女。”
汤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走廊里还是传得很清楚，“听说是这次夏休才认识的，进展快得吓人！”
“真的假的！凌骁宇那种人能定下来？”约翰逊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赞助商的女儿，不定也得定。”一道声音插进来，“我听公关那边说，双方团队已经接触过好几回了。”
丽萨反驳：“我这个公关经理怎么不知道？”
短短几句话，钻进谷岩的耳朵里，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网上已经流出一些小道消息了，我看了照片，那人确实漂亮，金发，高挑，北欧人那种高级感。”汤姆说，“叫什么来着……”
“艾拉。”
丽莎说，“艾拉·伯格。父亲是星辰最大的赞助商，你们都知道的那个北欧航运集团，据说这次荷兰站她全程跟，凌骁宇亲自安排的。”
几个人笑了起来，那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笑。
谷岩站在原地，不想再听下去，转身正准备离开。
“谷？”有人叫他。
他抬起头，丽莎已经看见了他，正朝他招手。
“你来得正好，看见凌了吗？”
谷岩摇了摇头，“我没跟他一起。”
这次凌骁宇是单独坐私人飞机来荷兰的，没有车队跟着，想必一定是陪着那个白人女孩来的。
众人使了个意料之中的表情，有人打趣道：“真是有了美女就抛弃了好搭档啊。”
丽萨一脸好奇，“谷，你见过那个艾拉吗？听说夏休最后几天凌骁宇带她去了伦敦总部，你当时在不在？”
“见过一面。”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他抿了抿嘴，不想多说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人好不好看？”
谷岩回想了一下，其实他根本没认真看那个女生的脸，全程都盯着凌骁宇看了。
“很好看。”
他说：“两人很般配。”
众人纷纷点头，谷岩是个坦诚的人，从他嘴里说出“般配”，想必一定郎才女貌。
“凌那种追求完美的人，找的女朋友肯定不差的！”约翰逊感叹道，“他能安心发展一段稳定关系，车队领导应该挺高兴的。”
丽莎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凌骁宇来了。
他穿着紫色的队服，身旁跟着一个女人，她就是大家嘴里提到的艾拉。
艾拉的打扮颇为讲究，一头金棕色长发盘起，发间插着一支古韵十足的簪子，改良旗袍包裹她的身体曲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低跟鞋。
这幅打扮简直将“凌骁宇女伴”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她比凌骁宇矮半个头，走在他旁边，手臂没有挽着他，但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两人正说着什么，凌骁宇微微侧头，嘴角带着笑意，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低头看她。
闲聊的几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笑意，心照不宣地散了。有人假装看手机，有人转身走回工位，有人端起杯子喝水，目光却偷偷往那边瞟。
谷岩埋下头，往数据台的方向走。
平板放在桌上，他调出练习赛的实时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五感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凌骁宇那边。
凌骁宇正站在赛车旁边，指着前翼的端板，对艾拉说着什么，女人微微弯腰，凑近去看，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介绍赛车的构造，语气耐心得不像他。
“……这是刹车冷却的进气口，街道赛的时候需要更大的开口……”
谷岩强迫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空气密度，风速，赛道温度，轮胎磨损率。
“这个我认识，它叫halo！”女孩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很像人字拖，哈哈。”
她的笑声很好听，凌骁宇也跟着轻笑了几声，“没错，是挺像的。”
谷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发现自己在盯着同一个数字看了十几秒，却完全没记住那是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工作。
一练的数据需要整理，二练的策略需要调整，下午还有车手会议……
香水味还是飘过来了，甜甜的，是那种很清甜的花香调，和那天在电梯口闻到的一模一样，它强势地盖住了凌骁宇身上的气息。
谷岩忍不住从数据台的方向回望，恰好撞见艾拉伏在凌骁宇耳边说悄悄话，说完，两人彼此使了个眼神，随即笑了起来。
参观结束后，凌骁宇亲自把艾拉送上了VIP观赛包房，那包房在维修区的正上方，有一整面玻璃墙，能俯瞰整条发车直道。
他陪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门打开，侧身让她先进去，然后自己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之前，艾拉冲他笑了一下，凌骁宇也点了点头。
电梯门合拢。
凌骁宇转身往回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走过数据台的时候，谷岩收回视线，紧紧盯着屏幕，没有看他。
凌骁宇走远后，吃瓜的人群又聚到了一起。
汤姆第一个开口：“我赌十欧，年底之前肯定公开！”
约翰逊嗤了一声：“这还用你赌？这个架势，我看荷兰站结束就得官宣。”
几个人笑成一团。
有人问：“你们说凌这次是认真的吗？以前没见他带人进围场啊。”
丽莎接话：“以前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吧？又是介绍赛车又是送VIP包房的，你见过他对谁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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