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多绅士啊！要是他平时也这样，我的工作压力能少好多！”
谷岩默默放下手里的平板，扔下一句：“我先去趟洗手间。”
大家沉浸在新恋情的八卦之中，没人注意到谷岩脸上的表情。
练习赛在下午两点开始。
赛道温度不算高，赞德沃特这个季节常年凉爽，海风从赛道北侧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凌骁宇的车在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谷岩盯着数据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圈速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比去年同期快了近半秒。
但，维斯塔潘更快。
红牛的赛车在夏休期间进行了一次大幅升级，全新的空气动力套件，侧箱进气口的形状改了，底板边缘的细节也变了。谷岩在资料里看过那些照片，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不合规，而是那种设计思路，和星辰本赛季的升级方案高度相似，难道是偶然吗？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可谷岩很是敏感，毕竟是他亲手研发出来的空气动力套件，但他没有证据，没有数据，只有他的直觉。
练习赛结束时，维斯塔潘以将近0.4秒的优势排在第一名。
凌骁宇第二，勒克莱尔第三。
赛后，谷岩把两份数据并排放在屏幕上，仔细对比。
维斯塔潘的优势几乎全在中高速弯，出弯牵引力好得离谱，每个弯角都能比凌骁宇早开油零点零几秒。
这不是车手驾驶风格的差距，是赛车本身的差距。
排位赛在第二天下午。
Q1，维斯塔潘轻松晋级。Q2，还是第一。
Q3最后一圈，全场屏息，维斯塔潘的第一个计时段就刷紫，第二段继续领先，冲线时，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比凌骁宇快了0.217秒。
毫无疑问，杆位。
全场荷兰车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荷兰是汽车人维斯塔潘的主场。
谷岩摘下耳机，看着那个成绩，沉默了很久。
维修区里气压很低，技师们不说话，工程师们都没从0.2秒的打击中清醒过来，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凌骁宇从车里爬出来，摘下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头盔递给技师，走到数据屏前，沉默着看了许久的成绩表。
排位赛后，车队会议上。
“那个空气动力套件，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骁宇语气很冲，“就算再怎么更新，我跟红牛怎么会出现断档式的差距？”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领队威廉不在，技术总监汤姆低头翻数据，车队经理约翰逊默默看向别处。
凌骁宇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谷岩身上。
“谷岩。”
他点兵点将，“你来说。”
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谷岩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自夏休结束以来，凌骁宇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也不知道。”
谷岩错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可能他们研发部门发力了。”
听见他的回答，凌骁宇冷哼一声，“正赛夺冠，我们有多大几率？”
谷岩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开口。
“说话！”凌骁宇催促他。
“如果维斯塔潘的车在长距离也能保持这样的优势……”
谷岩开口：“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们夺冠的几率——为零。”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凌骁宇盯着他，嘴角绷成一条线。
谷岩依旧低垂着眼，没有补充什么安慰的话。
数据摆在那里，事实摆在那里，他不能撒谎。
在绝对的车辆性能优势面前，什么策略都不堪一击。
过了几秒，凌骁宇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气到极点反而笑出来的笑。
“很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们下半赛季都他妈自求多福吧。”
留下这句狠话，他站起身愤然离席，所有人巴巴望着，没人敢挽留他。
谷岩这才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汤姆在旁边叹了口气，约翰逊摇了摇头，有人小声说了句“明天再说吧”。
赛后会议草草收场。
谷岩坐在会议室里，过了好久才缓缓起身，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如果不能帮凌骁宇夺冠，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总有一天，凌骁宇也会像辞掉那些无用的工程师一样，将他踢出自己的人生。
第42章 不是嫉妒
“欢迎来到赞德沃特！”
“这里是荷兰大奖赛的正赛现场，五盏红灯即将熄灭。今天我们要关注的核心问题是：主场作战的维斯塔潘能否在家乡父老面前夺冠？”
荷兰语的现场广播在围场回荡，解说员语速飞快，介绍着目前场上的情况。
解说员A：“维斯塔潘在昨天的排位赛中以0.2秒的巨大优势拿下杆位，红牛夏休期带来的空气动力套件升级效果显著。”
“而在他的身后，积分榜领先者凌骁宇正虎视眈眈。星辰车队的7号赛车今天从第二位发车，要在这里反超维斯塔潘，难度极大。”
“没错！这条狭窄多弯的赛道超车点极少，加上红牛在长距离上的优势，凌骁宇需要奇迹。”
五盏红灯逐一亮起。
“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二十台赛车同时冲出，凌骁宇的起步干净利落，离合释放的瞬间，赛车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往前窜。
维斯塔潘的反应慢了半拍，只有零点几秒，但在起跑阶段，这零点几秒足够改变一切。
“凌骁宇起步超越！他从内线完成了对维斯塔潘的超越，现在领跑！”
现场沸腾起来，凌骁宇抢在入弯前占住了内线，一号弯，两台赛车并排入弯，距离近到前翼几乎擦着对方的后轮。
解说员：“赞德沃特赛道的第一弯没有发生事故，但两台赛车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谷岩站在指挥台上，手撑在控制台边缘。这是他们在赛前会议上提出的战略，红牛的车升级后起步明显有些迟缓，凌骁宇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抢占先机。
“凌骁宇的圈速在稳步提升，第一圈就比排位赛时快了零点二！”
维斯塔潘咬得很紧，两台车的差距始终在零点八秒上下，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第五圈，差距缩小到零点六秒，两车距离明显追近。
“他怎么这么快！？”
凌骁宇在无线电里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谷岩盯着数据，维斯塔潘的出弯牵引力好得不正常，每个低速弯都能比凌骁宇早开油。
这不是车手的问题，是车的问题。
第十圈，差距进到零点四秒。
“他在我屁股后面贴了五圈了！”凌骁宇骂了一句，“能不能让他离远点？”
“现在已经在最大引擎模式下。”谷岩回答，“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回应他的是无线电对面的沉默。
两车差距越来越小，维斯塔潘的进攻越来越激进，跃跃欲试准备超车。
第十一圈，他在八号弯尝试从外线超越凌骁宇，两台车并排驶过弯心，距离近到凌骁宇不得不往内线收。
第十二圈，他又在十一号弯试了一次，这次更近，前翼几乎碰到凌骁宇的后轮！
“天！”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幸两车没有发生碰撞。
“操！”凌骁宇在无线电里爆了粗口，“他疯了吗？太危险了！”
“这样的超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过半分钟，屏幕跳出信息，这次危险超车被赛会记录。
谷岩心脏猛跳，调出维斯塔潘的线路数据。
那条线根本不是常规的超车线路，激进到近乎冒险，但红牛的赛车抓地力足够好，足以支撑这种极限操作。
“赛会那边怎么说？有处罚吗？”凌骁宇有些暴躁。
“没有，赛会将不再调查。”约翰逊语气里很是遗憾，凌骁宇又骂了一声。
第十四圈，差距0.3秒。
“维斯塔潘随时会动手。”谷岩说。
“我知道。”凌骁宇的回答很短，声音压得很低。
第十五圈，维斯塔潘在一号弯动手了。
他在刹车区晚刹车，从内线挤进来，两台车几乎并排进入弯心。凌骁宇守住了外线，但出弯时维斯塔潘的牵引力优势太明显，车头率先摆正，率先开油，率先冲出去。
“维斯塔潘完成超越！第十五圈，红牛赛车重新夺回领先位置！凌骁宇尽力防守了，但赛车的差距摆在那里，他毫无办法。”
解说员兴奋说道，现场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
“操。”凌骁宇在无线电里骂了一声。
第二十圈，星辰车队决定提前进站。
凌骁宇驶入维修区，换上一套新的中性胎，出站后落到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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