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岩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撑起身来坐起，“我们真得走了。”
“再待五分钟。”
凌骁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鼻尖埋在他后颈的头发里，闷闷的，“五分钟就好。”
“你五分钟前也这么说的。”
凌骁宇没有反驳，手指从他腰侧慢慢滑到后背，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地往上数，没有出声。
“哎，”他说，“真不想回去，咱们能在这里过夜吗？”
“当然不行了。”谷岩从他怀抱里起身，下床开始收拾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捡起衬衫的时候抖了抖，上面有几个皱褶。
凌骁宇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身体。
谷岩背对着他弯腰捡东西，后背上那些淡红色的指痕和几枚深浅不一的吻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窝，原本白皙干净的皮肤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格外显眼。
凌骁宇的视线从那些痕迹上慢慢滑过，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还没做够呢。”
他懒洋洋地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刚饱食过一顿但仍意犹未尽的餍足，“两次哪够啊，吃肉都没琢磨出来味道呢。”
谷岩正在洗手台前搓洗的双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凌骁宇被那个眼神看得心头一动，总觉得那一眼比什么刻意的挑逗都要命。
谷岩被他充满深情的眼光看得心也泛起涟漪，但立刻回过身，背对向他：“我今晚还有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凌骁宇趴在床尾的边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我这不也挺温柔了吗？没把你弄到下不了床吧。”
谷岩没有接他的黄腔，他正从洗手台前走回来，赤脚踩在旧地毯上，脚踝处那抹红色在走动间一晃一晃的。
凌骁宇的目光落了上去，一根红色的绳子系在他的左脚脚踝上，很细。线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刚才两人缠在一起的时候，这抹红老是晃在他眼前，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小腿，指尖顺着那根线绳的轨迹慢慢走，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比任何抚摸都更加磨人。
“那是什么？”凌骁宇趴着问，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谷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脚踝，脚跟不自觉地踮了一下。
“这个？”
“嗯。”
他手指搭上那根红绳，“本命年的时候我妈让我戴上的。”
凌骁宇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本命年？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两三年了吧。”谷岩低头捏了捏那根细绳的末端，“带着我去寺庙里求的，说是能保佑平安。”
红绳的编法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平结，边角已经有些起毛了，颜色也不像新的时候那么鲜亮，但依旧系得很稳，他平时很少注意到它，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凌骁宇盯着看了一会儿，“管用吗？”
谷岩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还信这些呢？”
凌骁宇眯了一下眼睛，“你不信啊？不信你还戴这么多年。”
谷岩学工科出身，从小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确实没有把它当回事，他低头又看了看脚腕上的红绳，笑了笑：“戴着戴着就忘了摘了，怎么，你喜欢？”
凌骁宇趴在那里，盯着那根细细的红绳，沉默了两秒，然后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嗯。能送给我吗？”
谷岩愣了一下，看了看脚腕上的红绳，又抬眼瞅了瞅凌骁宇的表情，那人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像是很认真地想要一件东西。
“怎么？”凌骁宇见他不说话，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依不饶，“还不愿意？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没有，没有不愿意。”谷岩摇摇头，“只是这个很旧了，线都起毛了，送给你不太合适吧？”
在他眼里不过就是根最普通的细绳子，算不上什么贵重的物件，送人未免太过低廉，何况是送给凌骁宇。
“我不介意。”凌骁宇的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一种“我就想要这个”的执拗。
谷岩没多说什么，他弯下腰，手指搭上脚踝处的绳结，解开了那根系了很久的红绳。
绳圈松开的时候，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压痕，他拿着那根红绳走到床边，绳尾在手心里轻轻垂着。
“你想戴哪儿？也戴脚腕上？”
凌骁宇在床上挪了挪身体，坐起来，背靠着床头，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踝。“嗯。”
谷岩坐在床沿，两手牵着红绳的两端，“把脚伸出来。”
凌骁宇愣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脚，“你给我戴啊？”
“不然呢？你自己戴？”谷岩看着他。
凌骁宇的耳朵根可疑地红了一小片，“有点奇怪……”
谷岩瞟了眼床头边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些不明的东西。
“让我帮你戴小雨伞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奇怪了？”谷岩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凌骁宇被他堵得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床上的事怎么能混为一谈，那叫情趣！”
他小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把右脚伸了出来，他的脚踝比谷岩的粗一些，骨骼的轮廓也更分明。
谷岩低下头，把那根细细的红绳绕在他的脚腕上，绳圈刚好够长。他把两端拉紧，打了一个结，又把绳尾调整好，让那个结正好落在脚踝外侧。
他的动作仔细又认真，手指的温度透过那根细细的线绳传到凌骁宇的皮肤上。
凌骁宇低头看着，谷岩的发顶在他视野里，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柔软地搭在额前。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谷岩抬起头：“怎么了？”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凌骁宇说，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王子给灰姑娘穿水晶鞋似的。怪不得电视剧里总爱拍男人给女人穿鞋的场景呢。”
谷岩被他这个奇怪的联想逗得一笑，反问道：“那谁是王子，谁是灰姑娘？”
“咱都是王子，嘿嘿。”凌骁宇一手揽过他，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谷岩的脸微微发烫，低头掩盖了一下表情，拍了拍他的背，“起来洗漱收拾了，归队时间已经过了。”
“遵命。”
凌骁宇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翻身下了床，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腕上那根红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颜色显得比之前在谷岩脚腕上的要深一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退房下楼，坐进车里之后，谷岩系好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拧动车钥匙，凌骁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约会礼物。
谷岩看着他递来的盒子，深色的皮质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行小小的品牌烫金LOGO，是个顶奢的腕表品牌。
“这是？”他接过盒子，那个重量超出他的预期，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给你的回礼。”凌骁宇靠回副驾驶座上，脸上堆满了那种“快打开看看”的期待，像个藏不住事的孩子。
谷岩顺着他的话打开了那个无比精致的表盒，盒子里衬着深灰色的绒布，正中央躺着一块腕表，方形的表壳线条利落，暗色的镂空表盘在日光下透出精密排列的机械结构，这种艺术品一般的腕表，高级得第一眼都不知道时间在哪儿看。
谷岩对奢侈品的了解不算多，但这种一块表顶得上一套房的腕表他是知道的。
“一根旧绳子换这么贵重的东西？”谷岩盖上表盒盖子，转过头看他，“你这买卖亏大了。”
凌骁宇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不亏，我觉得值就行。你快戴上看看！”
“我还要工作，戴这么贵的表不合适。”
“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必须戴上。”凌骁宇语气霸道。
谷岩没有再争辩，他打开表盒，把那块表取出来，扣在自己左腕上，表带的长度正好贴合他的手围，像是量过尺寸一样。
表壳的重量稳稳地压在腕骨上方，金属的触感微凉，和皮肤接触久了就慢慢染上了体温。
凌骁宇拉过他的手腕，反复打量着那块表和他的手腕贴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我的眼光真好。”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很满意的作品，拇指在那块表的表壳侧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谷岩被他这副幼稚又得意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想收回手，“好了，我得开车了，再不回就真来不及了。”
凌骁宇没有听话松手，而是低下头，在谷岩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松开。
“走吧，归队！”
第76章 过来
冬季的太阳总是姗姗来迟，清晨天刚蒙蒙亮，星辰车队的P房里灯已经亮了，技师们在做练习赛前的检查，气动扳手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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