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线的时候,维斯塔潘拿到了第一,凌骁宇第四名过线,拿到了12分。
谷岩坐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积分排名更新,凌骁宇的总积分跳到了357分,排名从第一落到第二,维斯塔潘363分。
现在凌骁宇离他有六分的差距,意味着在最后一站拉斯维加斯……
领队威廉坐在谷岩身旁,脸色铁青,他看着屏幕,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
“拉斯维加斯,他只能拿第一,只能拿第一……”
他嘴里重复着“只能拿第一”,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事实,凌骁宇必须在最后一战拿下第一名,否则总冠军将彻底失之交臂。
结束比赛后,凌骁宇一句话没说,他从赛车里爬了出来,完成称重后径直朝休息室走去,他连头盔都没有摘,紫色的外壳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经过P房时没有人敢说话,那名换胎失误的技师本想上前道歉,但看见凌骁宇生人勿近的模样,吓得一下子站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在远处的谷岩望着他的背影,从指挥台的高凳上跳了下来,对身后的汤姆说了一句“我去劝劝他”,然后穿过P房,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叩叩叩……”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没人,谷岩贴着门出声:“是我,能进来吗?”
没等到回答,谷岩又敲了三下,“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说完,他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凌骁宇。
他的头盔还没摘,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尊雕塑,脑袋耷拉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蜷着。
明明看不见表情,但一眼便能知晓他的低落。
谷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嫌闷吗?”他往前走了半步,指尖在那顶头盔的侧面轻轻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回答的话,那我帮你摘了啊。”
他双手刚触到头盔边缘的卡扣,凌骁宇猛地偏了一下头躲开了,那个动作幅度不大,但从头盔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烦着呢,别弄我。”
听见他的回答,谷岩的心稍微放了下来,还会抱怨证明心态还没完全崩。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又伸手碰了碰头盔顶部,像是在确认那层外壳的温度,“为什么不摘?不会是哭了吧?”
激将法效果立竿见影,听见他的话,凌骁宇蹭地一下摘下了头盔,头套也被他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被汗水浸透、头发乱糟糟的脸。
他的脸颊泛着刚从驾驶舱里出来时特有的红润,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谁说我哭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像是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在哭。
“是吗?让我瞧瞧。”
谷岩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那还冒着热气的、被压得扁塌的头发,手心里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像在检查一件需要确认完好无损的物品,“嗯,没哭就好。”
凌骁宇被他揉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但身子僵硬了一瞬后便软了下来。
像是经历一番自我挣扎后,他把头盔扔到沙发上,一手搂过谷岩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双手环上谷岩的后腰,扣在腰线两侧,鼻尖蹭着谷岩的小腹,隔着衣料呼出的气息热乎乎的。
他的声音从那个姿势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还在赌气的尾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输了比赛就哭。”
谷岩任他抱着,也懒得再解释,一只手还停在他头发上,顺着那些被汗浸湿的乱发慢慢梳理。
“是是是,你最像男子汉了。”他手指的动作很轻,从额前顺到后脑勺,又绕回来。
“哼。”凌骁宇在他手底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靠在那个姿势里,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放掉所有力气的地方,那道脊背的弧度在他掌心下慢慢松弛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谷岩以为他抱着自己的腰睡着了,凌骁宇才闷声开口:
“哎,真是倒霉。”
他的下巴动了动,蹭在谷岩小腹的位置,带了几分力气,“偏偏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我还以为最后一场比赛能轻松些呢,要是最后一场比赛我拿不到第一怎么办?”
这下所有夺冠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最后一场拉斯维加斯,他必须拿到25分,少一分都不行。
谷岩轻声回答他:“我陪着你的。”
凌骁宇仰起头来看向他,他的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小腹。从这个角度看去,光线从谷岩的背后照过来,映照出他的轮廓,连头发丝都萦绕着淡淡的光辉,无比温柔。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一直陪我的。”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两个人都一起面对,谷岩低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凌骁宇的手指从他腰侧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收回去。
“心情好些了?”谷岩问他。
凌骁宇的脸颊贴着他的腹部,用鼻腔发出一串不知所云的嗯哼声,黏糊糊说了句:“……还没。”
“等你心情好了,”谷岩揉揉他的脑袋,“记得去安慰一下失误的技师。”
他解释道:“你刚才从P房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那小哥脸都白了,差点哭出来。谁也不想失误。”
凌骁宇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皱着眉头,表情带着一种明显不情愿的嫌弃。
“你倒是关心技师。”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我难道不是最应该被安慰的吗?”
谷岩眨了眨眼睛,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
“我这不已经在安慰你了吗?”
“不够!”凌骁宇的下巴使劲抵了一下他的肚子,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孩子气。
谷岩被那一下蹭得痒了,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连声求饶:“好痒,行,你说怎么样才算够?”
凌骁宇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严肃和他刚才抱怨时的样子判若两人,眼睛里带着计划好了一切的光。
“今晚好好陪陪我。”他说。
谷岩的耳朵尖可疑地烫了一下,还没开口答应,又听见他补充道:“不对,这几天都要陪我,陪到我心情好了为止。”
谷岩脸红着错开他炽热的视线,自然是听懂了凌骁宇的言下之意。
“好。”他声音不大,带着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尾音。
凌骁宇的嘴角这才真正地弯起来,是那个谷岩熟悉的凌骁宇。
他没有松开手,又把脸重新埋回那个温热的位置,闷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第80章 见面礼
那天晚上的凌骁宇和平时不太一样。
谷岩是在第三次结束之后才意识到的,之前两次他还能跟上节奏,但到了第三次,他感觉自己像一艘被卷进漩涡里的小船,被带着走,被撞散架,只能咬着牙任由那股力把他拆开又合上。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黏腻的潮热,凌骁宇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谷岩每次想要翻身喘口气,都被他拽回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谷岩终于从第三次的余韵里缓过神来,两条腿还在发抖,他撑着胳膊想把身体从被子里挪出来,腰和膝盖都在抗议,又酸又软。
他刚坐起来一半,还没碰到床边,凌骁宇的手臂又从后面伸过来,不由分说把他捞了回去,贴着他的后背,湿热的皮肤蹭在一起,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谷岩心里暗暗叫苦,因为他又感觉到了那股蓄势待发的意味。
“快三点了。”谷岩声音哑得不像样,像是被砂纸磨过,自己听着都觉得狼狈,“该休息了,你是真想让我明天下不了床吗?”
凌骁宇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哼了一声,“接下来好几天我都见不到你,你不得提前预支一点吗?”
谷岩心想这种东西怎么还能有预支的说法,但喉咙太干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拉斯维加斯的比赛在十二天之后,比背靠背的赛程宽松一点,就这么短短几天休息时间,凌骁宇要飞回趟国内工作。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凌骁宇的眼睛,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那双眼里的血丝和睫毛边缘一点点模糊的痕迹。
他明白凌骁宇今天这股莽撞劲儿其实不是冲他来的,刚经历的失利、决赛前的压力、这几天必须要分开的行程……他把那些东西全混进了这场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夜晚里。
凌骁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弄疼你了?”
谷岩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枕头上那半张还带着潮红的脸,想了想说:“倒也没有……”
温柔的他和莽撞的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一个像温水漫过脚踝,一个像海水撞上礁石。
凌骁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声又说了一次:“那这次我温柔点,最后一次,好不好?岩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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