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你来了!”
其中一个技师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凌骁宇点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谷岩人呢?”
提到谷岩,那个技师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凌,谷工以前玩过赌场吗?”
凌骁宇脱口而出:“应该没有吧?他连派对都不怎么参加的。”
技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佩服又无奈的笑意,“难怪,他的运气好到离谱!比大小几乎押哪边哪边中,赢了满满一袋筹码。我们的全输进去了。”
旁边另一个技师补充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手保护期’吧?早知道我就跟着他一起押了,他押哪边我押哪边。”
凌骁宇挑眉,他想象了一下谷岩坐在赌桌旁边、一脸平静地随手放筹码的画面,觉得这个画面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主动社交的人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他人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好像看见他往体育博彩区去了。”第一个技师朝大厅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体育博彩区?”凌骁宇眉梢又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抬脚朝那边走去。
体育投注区的氛围和赌场大厅不太一样,几块大屏幕悬挂在天花板上,实时滚动着各项赛事的赔率和赛程。
谷岩站在投注台前面,柜台上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各色筹码,堆得像一座小型的彩色金山。
眼前的机器屏幕上显示着投注项目:F1 拉斯维加斯大奖赛——年度车手总冠军。
凌骁宇挑了挑眉,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跟着一串数字,那是他的赔率。
维斯塔潘的名字在另一侧,赔率比他低,说明外界还是更看好维斯塔潘夺冠。
柜员正在清点谷岩筹码的总额,换算成美金金额,录入系统,凌骁宇小声走到他身后站定,没有出声。
谷岩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还在屏幕上,像是在确认投注流程没有问题。
凌骁宇看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下巴凑近谷岩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来:
“我们的谷赌神,就这么相信我?”
谷岩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凌骁宇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第84章 赌注
谷岩回过头的时候,凌骁宇正站在离他不到半步远的地方。
赌场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那些金色的光束穿过水晶吊灯的折射,落在凌骁宇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上。
西装的剪裁贴合他的肩线,领口微微敞着,没有系领带,锁骨在灯光下露出一截利落的线条。
他平时在赛道上总是穿着队服或者运动装,忽然换了这一身,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层质地,谷岩看入了迷,一时间忘记了他刚才问了什么。
凌骁宇从他面前的筹码堆里拿起一枚浅蓝色的,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他的嘴角弯着,弧度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怎么不说话了?”他笑着问,“难不成你押的是维斯塔潘?”
谷岩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当然是押的你。”
凌骁宇把那枚筹码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从屏幕上的投注信息移回谷岩脸上:“就这么相信我?”
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上谷岩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谷岩的耳廓。
“听说你在赌桌上把队友都赢得一分不剩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慵懒缱绻,“这么厉害?有什么技巧教教我呗。”
谷岩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柜台后面的金发女人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
他小声说:“没有技巧,我随便乱押的,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
凌骁宇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投注明细——谷岩把自己今晚赢来的所有筹码全部押在了F1年度总冠军那个选项上,选项旁边是他的名字。
“那你这只小瞎猫运气可太好了。”凌骁宇又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全押我夺冠,万一输个精光怎么办?到时候找我哭鼻子?”
“不会的。”谷岩摇头。他想了想,又说:“再说了,愿赌服输,这些筹码本来就是车队给我们玩的,输了也不心疼,就当从来没有过。”
“你倒是大方得很。”凌骁宇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力道很轻,“要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健康的心态,世界上就不会有赌徒了。”
柜台后面的金发女人抬起头,用带着一点口音的英语再次和谷岩确认:“F1年度总冠军,凌骁宇,确认吗?”
谷岩轻轻“嗯”了一声,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又用英语简单说明了一下后续兑现的流程:彩票凭证需要妥善保管,赛后凭此兑换,有效期三十天。谷岩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凌骁宇全程站在他身边,没有插话,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谷岩的侧脸上移开,他看着谷岩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心,看着他点头时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他因为听了太多英文而习惯性抿起来的嘴唇。
谷岩被他盯得不自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干嘛,一直看着我。”
凌骁宇说:“觉得你好看,我多看几眼不行?”
谷岩的视线下意识向下移了移,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欲言又止,又默默收回了目光,明明他看上去才更光彩夺目一些。
凌骁宇没有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视线游移,从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背微微弯着,脸紧贴着他的脖颈:“我可舍不得让你做赔本的买卖。怎么办?”
谷岩被他这个姿势圈住,眨了两下眼睛:“那你好好跑,拿下冠军不就行了。”
“万一拿不下呢?”凌骁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
谷岩一时没有接上话,他瞥见凌骁宇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样吧,”凌骁宇直起身绕到他面前,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如果你没有押中,输掉的钱,我个人补偿给你。”
“你补偿给我?”谷岩偏过头看他。
凌骁宇点头:“连本带利,算上赔率。怎么样?”
谷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他看见凌骁宇站在赌场的灯光下,那副邀功领赏的模样,像是在等着他开口夸一句“你真好”。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出口的话拐了一个弯:“你谈恋爱的时候,都这么会讨人欢心吗?”
凌骁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他立刻站直,眉头微微拧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对别人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你可别污蔑我。”
“真的没有?”谷岩不信。
“当然没有了。”凌骁宇撇了撇嘴,“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才让你稳赚不赔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谷岩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那好。”
说完他低下头,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凌骁宇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谷岩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浅灰色的卡面,边角有些磨损了,一张很普通的、用了有些年头的储蓄卡,他把卡放在柜台上,推到了凌骁宇面前。
“这是我工作以后所有的积蓄,”谷岩说,“全押你身上了。”
他定定看着凌骁宇,目光里没有犹疑,“如果输了,你也连着赔率补给我吗?”
凌骁宇低头看着那张卡,愣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表情慢慢从惊讶变成了一种介于震撼和欣赏之间的东西。
“好啊你,谷岩。”他伸手拿起那张卡,在手里翻了个面,“来我这里发家致富了是吧?”
谷岩笑而不语。
凌骁宇掂了掂那张卡的重量,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你攒了多少?几百万?”谷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没那么多。”
凌骁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具体的数字,语气放得很轻:“没关系,有多少我给多少。”
他把卡轻轻拍在谷岩胸口,然后趁人不注意,飞快地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谷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揉了揉被亲过的地方。凌骁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怎么样,满意吗?”
谷岩把卡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行,算你有钱。”
凌骁宇双手抱在胸前,笑容里带着张扬的自信:“只要你愿意赌,没有我凌骁宇赔不起的。”
“那如果……”
谷岩出声,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低下头,把拉链拉好,把那张卡放回了夹层里。
“别算了啊!”凌骁宇不干了,挡在了他身前,“有什么就说,我就不信有我赔不起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谷岩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淡红。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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