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童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把给它带的小玩具捏在手里逗它玩儿,小可爱眯起眼,把那只肉嘟嘟的玩具鼠鼠抓在了怀里。
裴叙言去厨房下了两碗汤面,方童抱着小可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裴叙言。”
“嗯?”
“还是家里好啊,哪儿也不如家里好。”
裴叙言转过头看他,“嗯。家里最好。”
因为你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点单的小情侣日常以及渣男破防就到这里哦。明天开始if线,请看混混小方和人飙车后,见到摘了头盔的大帅哥一眼钟情开始强取豪夺(bushi)的故事[坏笑]
第61章 if线1-1 老大
暑假的一天,火炉城热到模糊。
方童叼着颗棒棒糖,蹲坐在游戏厅门口的台阶上,扯着背心给自己扇风。长长的糖棍子从嘴角斜斜地飞出去,咋一看还以为叼着根烟。
他其实挺想叼烟的,作为飞鸟镇中学“三害”中的老大,叼根烟很能体现大佬的身份地位,而且也比较帅。可惜他妈嗅觉实在太厉害,真要沾上点烟味,回去免不了要挨顿说,林菀女士持续了近五年的离婚拉锯战好不容易落下帷幕,方童实在不忍心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给她添堵。
没一会儿,一个高个大胖子小跑到他面前,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直淌。
“老大,他们来了。”胖丁的声音有点抖。
方童歪歪头,越过他庞大的身子望出去,后面走过来六七个人,打头的是隔壁职高的卷毛。
这家伙,上次玩“激斗赛车”输的五十块钱到现在都没给,赖账不说,还特么到处散播谣言说他作弊,害得这两天再没人敢和他打赌,收益大减。方童去他学校堵了他两回,没堵着,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嚯,稀客咧!”方童把糖棍子嗦干净,夹到耳朵上,站起来……顿了顿,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最高的台阶上。
可即使站着最高的台阶,他也比对面那几个高不了多少,甚至还比胖丁矮了半头。
个子不够,那气势更不能少了,方童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起,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警惕外来闯入者的野猫。
胖丁往他身侧挪了挪,四眼儿从洗手间里出来,随手抄起旁边搁着的扫帚,站到了他的另一边。
卷毛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方童一眼,嗤笑一声,“就你这豆芽菜?还敢上门堵我?就那么几块钱,我就不想给怎么了?”
方童没说话,下了台阶。
卷毛还没反应过来,方童的拳头已经砸在他鼻梁上。鼻血飚出来的时候,卷毛的惨叫声都还没出口,方童的第二拳已经跟上了。胖丁和四眼儿嗷嗷叫着冲上去,对面的人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唬住了,一时间竟然被三个半大孩子打得节节后退。
但对方人太多了。胖丁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趴在了地上,四眼儿的扫帚被夺了,方童被三个人围住,拳头和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就按着卷毛一人使劲儿揍。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一哄而散。方童坐在地上,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膝盖上蹭掉一大片皮。他看了看胖丁和四眼儿,两个人都还好,就是胖丁被踹狠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方童站起来。
谁也没走成。
警察叔叔跑得比他们快,几个人被拎上警车的时候,胖丁哭了。方童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只能把眼泪憋回去,打了个嗝。
派出所的椅子很硬。方童坐在那儿,晃着腿,看着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发呆。民警问他家长电话,他报了林菀的号码,报完就有点后悔。
林菀来得很快。
她冲进派出所的时候,方童不敢看她。他知道她一定会哭,他怕看见她哭。但林菀没哭,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嘴角的伤,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疼不疼?”
方童摇头。
林菀站起来,跟民警说了几句什么,又签了几个字。方童被带出去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很高,穿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外面没下雨,方童不知道他为什么拿着伞。而且就火炉城这气温,居然还有人能把长袖衬衫穿得规规整整的,奇葩啊。
而且,明明在派出所门口,可那个人看他这小混混的目光居然还挺温和。方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不想露怯,睁着大眼瞪回去。
“这是白叔叔。”林菀说。
方童没吭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白底红边的,才买来穿了不久,估计打架原因,脚趾头那儿已经蹭破了,他稍微有点心疼。
“先回家吧。”白砚安没计较,轻声说。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林菀说。
方童上了他的小车。车很干净,座位上有淡淡的皮革味,还有一点汽车香氛的味儿。他缩在座位上,尽量让自己不碰到任何地方。白砚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车子开到巷口,方童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天晚上,林菀来他房间,坐在床边。方童背着身假装睡着了,但他知道林菀在看他。过了一会儿,林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方童睁开眼,盯着眼前的白墙。然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林菀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那个白叔叔的声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大约是在说他吧。
他想,他大概又要有一个新爸爸了。
方海洋离家出走了以后,母子俩相依为命了六年。厂里的女工们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对象,她都拒绝了。方童不知道那姓白的有什么不一样,但他知道林菀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方童没见过。
他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林菀手洗的。
白砚安是个考古学家。
方童是从胖丁他妈嘴里知道这个的。胖丁他妈在厂里食堂上班,跟林菀是同事,消息灵通得很。她说不远的村里发现了很大片古墓,白砚安是来这边出差的,在江边散步的时候碰见林菀被人纠缠,出手解了围。经典的英雄救美,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你妈命可真好,白先生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胖丁他妈说,语气里带着点酸。
方童没接话。他把胖丁拉走了。
白砚安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来都带东西,给林菀的,给方童的。方童不想要,但林菀让他收,他就收了。那些东西他没用,塞在柜子最底下,连包装都没拆。
白砚安不讨厌。方童得承认这一点。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见了方童就堆起满脸假笑,说些“这孩子真乖”之类的废话。他跟方童说话的时候,语气跟他和其他大人说话一样,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过了两天,白砚安在巷子口看见方童的那辆破自行车。那车是方童从废品站淘来的,自己攒了半个月才修好。白砚安蹲下来,看了看链条,又看了看刹车。
“刹车片该换了。”他说。
方童没说话。第二天,院子里多了一盒新的刹车片,旁边放着一套工具。方童蹲在那儿把刹车片换了,又把链条上了油。骑了一圈,比之前顺多了。
他没跟白砚安说谢谢。但心里头一次觉得这人确实不错。照白砚安开那台车的架势,这人经济条件应该相当的好,没有装模作样丢给他一台新自行车,而只是提供了方案和解决方法让他自己动手,这种细致的用心,让他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白砚安走的那天,林菀去车站送他。方童没去。他坐在巷子里的土凳上,把兜里刚买的一盒烟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胖丁从墙头探出脑袋。“老大,你妈是不是要跟那个男的走了?”
方童没理他。
四眼儿从他旁边探出脑袋,“我妈说那个男的是京城来的,超有钱。”
方童捡起一块石子扔过去。四眼儿缩回去了。
“老大,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胖丁的声音有点可怜。
方童抬起头,看着天。巷子上的天空不大的一条,但很蓝,路过的云也很白,一架飞机飞了过去,拖着长长的白线。他忽然想,京城的天是不是也这么蓝。
林菀跟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方童正准备吃早饭。林菀把一碗热干面放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
“童童,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方童低头吃面,嗯了一声。
“妈妈想跟白叔叔结婚。”
方童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继续吃面,把最后一口吃完,把碗推开。
“哦。随便你。”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见林菀在身后哭了。他想回头,但他没回头。他走到巷尾的角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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