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1钓金主错把京圈太子当保安_杉杉氺氺【完结】(43)

  外面阳光很烈,把巷子里的石板路照得发白。狗已经跑远了,老人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周三下午两点,他准时到了舞蹈教室。

  教室在朝阳门附近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一层。

  走廊里铺着旧地胶,空气中混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

  每一个练功房门口都挂着小牌子,写着课程安排。

  景云停找到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钢琴伴奏的声音,从一台旧录音机里放出来的,音质不算好。他推门进去。

  练功房不大,一面墙全是镜子,另一面墙是压腿杆。

  地板是浅色的实木,有几处磨得发亮。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压腿杆旁边。

  脚上穿着一双米色的软底练功鞋,白色的舞蹈袜,深灰色的练功裤,上衣是件普通的白色棉质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

  他正在用湿毛巾擦手,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景云停?”声音不大,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客套。

  “沈老师好。”

  沈斯言转过身,把湿毛巾挂在压腿杆上。

  景云停第一次在灯光下看清这张脸,比照片上更瘦,颧骨下面有浅浅的阴影。

  眼睛是单眼皮,睫毛很长,瞳孔是很淡的棕色,在灯光下看起来近乎透明。

  他的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很安静的韧性。右脸颊上有一个酒窝,不笑的时候也隐约可见,像一个浅浅的括号。

  沈斯言的目光从景云停脸上扫过,没有在酒窝上停留。

  不是刻意不停留,就是正常的扫视,像在确认这个人的骨架比例和肌肉线条。他走到把杆前,背对镜子,面向景云停。

  “你没有舞蹈基础。”他说。

  “对。”

  “那先不学动作。学站。”

  他示范了一个站姿——脚跟并拢,脚尖向外打开,膝盖绷直,胯部收紧,脊椎从尾骨到颈椎拉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像一根被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拽着。

  景云停照着做。脚跟并拢,脚尖打开。膝盖绷直,收胯。他做得不算好,重心有点晃。

  沈斯言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脚后跟:“脚后跟并拢,不是脚跟。是脚后跟。”

  又用一根手指点住他的后腰,“收紧。不是撅屁股,是收胯。芭蕾演员的骨盆是中立位。还有下巴,收一点。”

  他的手指从后腰移到景云停后颈,轻轻往下按了一下,“头和脖子是一条线。”

  他的手劲很轻,但每个位置都点得很准。

  景云停调整过来之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站姿。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练功裤,旁边站着沈斯言。

  两个人相差五岁,身形差不多,一个瘦得发柴,一个瘦得匀称。

  但如果只看站姿,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跳舞的那个。

  沈斯言走到录音机前,把磁带翻了一面,重新按下播放键。

  钢琴声又响起来。他回到镜子前,站在景云停旁边,说:“你演的角色叫沈倦,曾经是芭蕾舞演员。那你要先知道一件事——芭蕾舞演员站着的时候,从来不会真正放松。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受伤退役的人,更不会忘记这一点。所以你的身体必须比你的表情更努力。”

  景云停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他试着把肩胛骨沉下去,把脖子拉长。

  镜子里的人变了——不是很明显,但整个人的气质从“放松”变成了“紧绷”,带着一种克制的用力。沈斯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继续。站十分钟。”

  十分钟。钢琴曲换了三首。景云停的腿开始发抖。

  小腿肌肉在跳动,脚底又麻又胀,像有无数根细针从地板上扎进去。

  他咬着牙,没有放松。额头上开始冒汗,汗从太阳穴流下来,滴在锁骨上。

  沈斯言站在一旁,没有看他,在看窗外的什么地方。或者没有看任何地方。

  第十一分钟,沈斯言说:“可以了。休息两分钟。”

  景云停从站姿里出来,脚底一软,扶住了压腿杆。

  他大口喘气,弯腰把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滴到地板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小圆点。他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几口。

  沈斯言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不是刚才那条擦手用的,是另外一条,叠得方方正正。

  “擦擦。”沈斯言说。

  景云停接过来。毛巾是新的,上面有洗涤剂的味道,很淡。

  他擦完脸和脖子,把毛巾叠好,放在把杆上。

  “老师,”他说,“你从欧洲回来,怎么接了这个工作?”

  沈斯言没抬头。他正在用湿毛巾擦手机屏幕。“朋友介绍的。说这个角色很合适我教。反正我也不忙。”

  他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练好了站姿,今天先教你几个基础手位。你要知道,沈倦在戏里虽然没有跳芭蕾,但他站在任何一个空间里,都会比别人更醒目。不是最帅,不是最高,是最有存在感。”

  景云停跟着他学手位。一位,二位,三位,四位,五位。沈斯言示范一遍,让他跟着做。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个手位停留三秒,指尖到位,手肘的角度恰到好处。

  景云停学得慢,但很专心。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课程结束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白色T恤贴在身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沈斯言给他布置了课后作业:“每天靠墙站二十分钟,一位手到五位手各做十遍。后天上课我要检查。不合格的话,我会跟导演说换人。”

  他的语气和整节课一样平静,不带任何威胁的意味。但景云停知道他说到做到。

  两个人一起走出舞蹈教室。地下一层的走廊又长又暗,声控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走到电梯口,沈斯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景云停一眼。

  “你跟他,什么关系?”

  景云停按电梯的手停在半空。走廊里刚亮起来的灯又暗了下去,只剩电梯的红色楼层数字在黑暗里发光。

  “断了。”景云停说。

  “断了?”

  “断了。”

  沈斯言沉默片刻。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打开,里面出来几个人,他们等人都走光了才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景云停按了一楼,沈斯言按了负一楼——停车场。电梯下行,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跳到1。

  景云停没问沈斯言为什么知道“他”是谁。沈斯言也没解释。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景云停走出去。身后传来沈斯言的声音,很轻,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刚好传进他耳朵里。

  “明天继续。”

  电梯门合上了。景云停站在写字楼大堂,阳光从旋转门外照进来,把他汗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北京夏天的热风扑在脸上,滚烫而干燥。

  他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宋澄涔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某时尚杂志的封面样稿,封面人物是他,下面一行小字:“新面孔:景云停,一个突然出现的名字。”

  他回复:“谢谢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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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修罗场

  练功房的空调坏了。

  周四下午的课从两点开始。景云停提前到了二十分钟,推开门时沈斯言已经在了。

  他站在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没有风进来,只有蝉鸣一阵一阵地响。

  练功房里的空气又闷又潮,地板返潮,踩上去有轻微的黏腻感。

  沈斯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放在压腿杆上,转头看了景云停一眼。

  “空调坏了,物业说要等明天。今天忍一忍。”

  景云停应了一声,把包放在墙角,开始热身。

  手腕脚踝转圈,压腿,拉筋。上了三天课,他的肌肉已经比第一天适应了很多。

  贴墙站和手位练习每天坚持做,后颈和肩胛的线条比之前更利落了。

  他对着镜子调整站位,沈斯言走过来,用脚背轻轻碰了碰他后撤的前脚。

  “太开了。收回来半寸。”沈斯言又绕到他身后,手指点在他肩胛骨下方,“这里沉下去,别顶起来。肋骨收住。”

  景云停一一照做。镜子里,他和沈斯言并排站着。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景云停是白T恤和黑色练功裤,沈斯言是浅灰色背心和深色舞蹈长裤。

  两人身高相仿,侧脸轮廓在某一瞬间有重叠,但沈斯言的五官更薄更冷,景云停的五官更钝更温。唯一完全重合的,只有右脸颊那个酒窝。

  课间休息五分钟。景云停靠着把杆坐在地上,喝水。

  沈斯言在录音机旁边换磁带。门没关,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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