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仪式感？你少装神弄鬼！”
霍雪因朝厂房抬了抬下巴：“那边风景不错，很适合官少修身养性。”说罢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去。
官啸愣在原地，但车子并没有扬长而去，车窗缓缓摇下，一只骨感的手搭上窗框，指尖夹着烟。霍雪因就坐在驾驶座上，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行，你要玩？老子陪你。
官啸往前走出去几步，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块坐下，低头划拉手机。可隔不了几秒，就忍不住往车子方向望一眼。
霍雪因还坐在那里，淡淡看着他，眼神散漫又笃定。
官啸收回视线，从通讯录里摇人：“喂，宋驰？来，地址微信发你，废弃工厂。对，现在就来，别问那么多！”
两小时过去，远处车灯闪烁。一辆骚红色跑车从土路颠簸过来，扬起一路尘土。车门打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Alpha跳下来。
“官少！你怎么跑这种鬼地方——”
话音戛然而止。
宋驰目光触及霍雪因，脸上笑意顿收。霍雪因不知何时下了车，烟早已熄灭，身上沉静锋锐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朝宋驰走过去，凑到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再看宋驰，那副仗义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慌乱愧疚：“对不起啊……”
他最后看了官啸一眼，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开门、踩油门，红色跑车如惊弓之鸟飞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官啸难以置信地望着跑车远去的方向，缓缓转头。
霍雪因靠在车门上，指尖重新点燃一根烟，星火在暮色里明灭不定。他微微抬着眼，戏谑、慵懒、带着十足的玩味。
官啸气得头嗡嗡作响，眼底怒火熊熊。
这人！什么谦谦君子老钱贵公子，全是装的！分明就是小心眼儿，设局故意耍他。
他板着脸坐回石头上，脊背挺得笔直。行，你狠。但老子绝不认输。
他再次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定位，直接加价一千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网约车司机大多不认识什么霍总，更不会被气场吓退。几乎是瞬间，接单成功，预计一个半小时到达。
官啸收起手机，挑衅地看了霍雪因一眼。
又一个小时过去，天彻底黑透。附近没有路灯，只有霍雪因车头两盏灯，在无边黑暗里勉强撑起一小块光亮。
“咕噜——”官啸的肚子突然叫起来，寂静的野外响亮又突兀。他下意识捂住肚子，又羞又恼，一抬头，果然对上霍雪因带笑的目光。
“饿了？”
“不饿！”
霍雪因没再说话。
官啸憋了片刻，偷瞥一眼——那人依旧姿态慵懒，手里夹着烟，不知是第几根了。这人和自己一样从中午到现在没吃没喝，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陪自己耗在这片荒芜里。
想到这里，官啸心里涌起一丝诡异的畅快，冲淡了饥饿的窘迫。行，你想报复我？那你自己也得陪着。谁俩谁都别想好过。
他掏出手机继续玩。反正有手机能自娱自乐，不像霍雪因那种生活索然无味的老东西，只能一个劲儿抽烟。
时间流逝，电量图标开始闪烁红色警示。官啸退出游戏，点开打车软件确认订单——快了，再撑十分钟就好。
正要重新点开游戏，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官啸立马接起，乱糟糟的背景音里夹杂着抱歉的声音：“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车子半路抛锚了，拖车刚拉走，今晚肯定去不了了。您取消订单吧，实在对不住……”
官啸如遭雷击，眼睁睁看着订单变成“已取消”。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射向霍雪因。
霍雪因愣了一瞬，明白过来，随即轻轻笑了：“我什么都还没干呢。真没想道，连老天爷也不帮你，官少。”
操！官啸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冲过去拼命。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电了。
第8章 彼此彼此
郊外的天黑得早，连老天爷也不站官啸这边，只听轰隆一声雷响，雨滴挣脱云层，重重砸下来。
雨幕如墙，官啸瞬间被淋了个透，唯一能躲雨的，似乎只有那座漆黑阴森的废弃厂房了。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蹲下身，怔怔望着外面翻涌的雨帘。朦胧远处，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灯在雨雾中亮得刺目，双闪有节奏地一闪一灭。
突然，引擎低沉轰鸣。双闪熄灭，车轮碾过积水，开始缓缓掉头。
官啸瞳孔微张。
霍雪因竟然真要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荒无人烟的暴雨里。他愤然站起，可骄傲把双脚钉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半步也挪不动。凭什么要他低头？明明是这个人把他拖到这里，凭什么要他先服软？
他咬紧牙关蹲回去。
大不了熬一晚，天亮了自己走回去。一百多公里而已，真走不回去老头子也会报警。到那时谁先理亏？霍雪因做得太绝，该死的霍雪因完蛋了。
他恶狠狠地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缩得更紧，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官啸浑身一颤。
惨白闪电撕裂夜空，照亮整座空旷阴森的厂房，也照亮他骤然失血的脸。呼吸骤然急促，尘封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雨夜，高速路，刺眼远光灯，尖锐刹车声，满身鲜血的母亲望向他，温柔又绝望……
“啸儿，妈妈爱你。”
“轰隆——！”
官啸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要……别再想了。
脚步声就在这时缓缓响起。
沉稳清晰，皮鞋踩过冰冷水泥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官啸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先是一双皮鞋，然后是被西裤包裹的笔直的双腿，霍雪因出现在他眼前，一把黑伞撑在头顶。灰蓝眼眸隐在暗处，沉沉地望着他发抖的模样，惨白的脸，他眼底深处来不及藏匿的恐惧。
官啸下意识就要躲。
霍雪因微微俯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起来。”
官啸转回来，怔怔望着那只手。
霍雪因只给了他三秒犹豫，时间一到，直接握住他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从地上带起。
被牵扯的感觉总算激发警报，官啸另一只手扣住霍雪因手腕，用力扯开，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别碰我！”
“现在，”霍雪因被迫举着那只手，似笑非笑，“好像是你在碰我？”
官啸低骂一声就要甩开，霍雪因却出其不意拿住他胳膊反剪到身后，将他整个人转过来，狠狠抵在满是脏灰的水泥墙上。
官啸大惊，正要反抗，身后的人却早有预料地再往前一压，让他从脸颊到前胸都和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他丫——”
“明明害怕得还在发抖，就忍不住要和我动手了？”霍雪因低低笑着，声音擦着他耳廓，胸膛震着他后背。
“放手！”
“为什么要放开你？”
官啸彻底红了眼，可整个人被压制在墙上，只能屈辱地用嘴威胁：“霍雪因，别让我找到机会，我真会弄死你。”
霍雪因手臂微微用力，把他压得更紧，两人之间不留分毫缝隙。官啸暗中蓄力，却发现一件更恐怖的事——他明明是A级Alpha，竟硬生生被霍雪因压制得动弹不得！
霍雪因没再多话，滚热鼻息洒过他后颈，几声粗沉呼吸后，力气终于轻了。
官啸抓住机会，猛力挣开，飞快转身面对高大危险的男人。
霍雪因顺势后退，捡起地上的黑伞：“上不上车？”
官啸冷呵一声，干脆转身冲出工厂，冒着雨三两步回到迈巴赫旁，拉开副驾坐进去。霍雪因随后上车发动油门，暖风缓缓吹出，驱散车厢里刺骨寒意。
一条干净毛巾被扔到怀里：“擦擦。”
官啸没理，望着车窗上蜿蜒流淌的雨痕。
“想不想见孟厦？”
官啸耳朵动了动。
虽然不清楚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这句话，分明是递给他一个台阶，一个不必硬撑也不必服软的台阶。
官啸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行吧。”
霍雪因很轻地笑了声，又从抽屉里掏出一袋饼干扔过去：“先垫垫肚子。”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官啸推门下车，衣服仍未干透，可满心都是孟厦，便不觉得寒冷。
会所灯光昏黄暧昧，霍雪因推开一扇包厢门，微微侧身示意他先进。
官啸迫不及待迈步进去。
包厢极大，装潢奢华，但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回身看向刚进来的霍雪因，眼底翻起警惕与怒意：“孟厦呢！？”
“官少，”霍雪因缓步走到吧台后，“我好像只是问了你一句，想不想见他。”
官啸反应过来，怒火更盛：“玩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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