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录像
一个心结，在陆川西心底压了许久。
关于那段十年前的录像，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只是画面里的内容，就连沈重川是怎么找到它、又为何将它保存了整整十年，他也毫无头绪。
和沈重川在一起之后，这件事他始终不敢轻易提起。
趁着沈重川进组拍摄，家里只剩他一人。
陆川西靠在床头，沉默良久，从手机里再次翻出当年的那段影像。
画面有些粗糙，带着偷拍特有的晃动与模糊。
房间逼仄，只勉强塞下两张单人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少年沈重川走向靠窗那张，而少年陆川西则在另一张床边坐下。
起初是漫长的静默，后来，是陆川西先有了动作。
他探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亮电视。
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电视里播放着什么，从偷拍的角度，既看不清内容，也听不见声响。
沈重川打开一罐啤酒，瞥他一眼，手腕一抬，把另一罐酒扔到了陆川西的怀里。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坐在床沿，对着无声闪烁的光影，沉默地喝着酒。
陆川西带来的那袋零食散在床单上，谁也没去碰。
不知过了多久，录像里的陆川西挪了过去，挨着沈重川坐下。
他慢慢地倾身靠近，沈重川没有躲。
接着，陆川西的手臂环了上去，将人带倒在了窄小的床铺上。
亲吻来得急切而深入，带着生涩却汹涌的渴望。
很快，陆川西便攥住沈重川的手，引导着贴向自己。
两人抱得很紧，都是初次，毫无章法，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儿。
不久，陆川西便绷紧了背脊，喘息着释放出来。
沈重川似乎想退开，却被他再次拽回。
依着同样的方式，陆川西也帮了他。
最后，疲惫席卷了一切，两人就那样交叠着，在凌乱的床单上沉沉睡去。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陆川西将手机倒扣在枕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之前和沈重川关系最紧绷的那段日子，他本能地抗拒着这段记录，从未像今天这样，一帧一帧地仔细看过。
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当年，确确实实是自己先伸出了手，先越过了界，又先……逃开了十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发疼。
愧疚感混合着迟来的钝痛，海潮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
现在不是被愧疚击垮的时候。
他重新拿起手机，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到开头，暂停。
这个角度……是偷拍。
但位置固定。
拍摄者显然不在房间里。
沈重川不可能自己携带这种东西进入房间，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下还去布置。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酒店房间本身，就藏着针孔摄像头。
陆川西立刻上网查了新闻，还真的发现当年入住的那家酒店确实因偷拍被警方查处。
沈重川应该是事后才发现有摄像头，才去拷下视频的吧。
陆川西又去核对了一下酒店被封的时间，正好与他们当年爆红的那段日子重合。
以当时的舆论热度和他们的人气，想弄到这条堪称黑料的录像，沈重川恐怕花费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倾家荡产？
陆川西想到这里，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但事实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去面对，沈重川在这之后紧接着遭遇的一切：黑料围攻、母亲离世、求助自己却未得到回应……
可即便经历这些，当年的沈重川也从未说出视频真相。
更没有拿视频要挟当时已经爆火的自己。
那时的沈重川，也是想成全他的梦想吧。
若不是十年后绝症逼得他走投无路，以他那般善良的性子，是不是打算永远守着这个秘密到老呢？
想到这里，心疼与悔恨交织，碾得陆川西失眠了好几夜。
但他又不敢主动开口去重提旧事。
又非常想要弥补这份亏欠。
陆川西有些茫然，想了几天几夜后，最终选择向AI豆包寻求帮助。
他点开界面，输入了自己的困惑：如何才能让爱人过往一段痛苦的记忆，变成美好的回忆？
豆包很快给出了直接的回应：
“我直接跟你说最真实、最能做到的答案：
痛苦的记忆，没法直接变成美好记忆，但可以被“新的美好”盖过去、稀释掉、不再伤人。
不是删除，不是假装没发生，而是重新定义。”
陆川西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重新定义……
是的，他可以主动去创造温暖的新回忆，让它们慢慢叠在旧日的伤痕之上。
就像重启《蓝雾》那样，故事可以重新开始。
他瞥了一眼手机，快到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了。
一个念头轻轻落下：
他想为沈重川准备一份惊喜。
三天后，陆川西抵达沈重川拍摄的那座西南小镇，身上穿着的是特意找出来的，与当年款式相似的白衬衣。
他提前从沈重川助理小余那里确认了剧组下榻的酒店，并以三倍价格订下了520号房间。
在沈重川收工前，他悄悄将房间布置妥当。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给小余发去信息：【一会儿你请他到酒店520房间一趟。就说导演临时安排了媒体采访，需要补几个镜头。】
发完这条消息，陆川西轻轻呼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
晚上八点，沈重川在助理的短信提示下，来到了这间房间。
推门进去时，看到暖调的灯光，满屋的玫瑰，还有坐在床沿穿着白衬衫的陆川西——
这一切都让他一时怔住，以为走错了房间。
“你怎么来了？” 沈重川下意识问，随即视线扫过满地花瓣和架在一旁的摄像机，眉头微蹙，“不对，你这是在干嘛？”
随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来拍新戏？”
陆川西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床边与自己并肩坐下。
“沈重川，”陆川西转过脸，目光沉沉地看进他的眼里，“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
“不，你不知道。”陆川西语气认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我从十九岁，在520寝室见你第一面时，就爱上你了。”
沈重川没说话，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陆川西一句接着一句：
“我第一次心动是你。在当年那间旅馆里，我的初吻是你，还有后来的第一次也是你。”
“我知道是我的胆小和懦弱，让你一个人扛了十年。是我不对。”
“我不想你今后每次想起心动、初吻、甚至初夜的开端，都只记得难过和委屈。”
“所以，我决定用这样的方式，重新跟你表白一次。”
陆川西顿了顿，像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
“沈重川，我喜欢你。”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十九岁，我想亲的人是你。”
“ 十九岁，我想抱的人也是你。”
“从十九岁开始，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你。也，只有你。”
说完，他将手里那封叠得工整的信轻轻放进沈重川手中。
“所以，你能接受我的表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吗？”
陆川西根本不给沈重川反应的时间，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沈重川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原来是在弥补过去。
说没感动是假的，但他又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过于好笑，尤其是他看了看床上的啤酒和零食，小镇宾馆电视机里播放的喜剧电影。
还有陆川西塞到自己手里的这封粉红色的信封。
有些笨拙的幼稚，但又觉得可爱。
沈重川突然间笑了：“什么机会？吃掉这些零食的机会？”
“还是看完这部喜剧片的机会？”
“或是收下这份情书的机会？”
陆川西也跟着笑了笑：“都有行么？”
“行吧，那就给你这个机会。”沈重川接过陆川西信封收好，然后拿起滚到手边的一罐啤酒，递给陆川西。
见他不接，又开口调侃：“愣着干嘛？陆川西同学。接住我给你的机会啊？”
陆川西脸上立刻染上惊喜，拿过啤酒打开：“来了，沈重川同学。”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还真的就这样坐在小镇的宾馆床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喝着啤酒，看着电视里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喜剧电影。
结果没想到这部喜剧片放到一半，突然间停了，开始播放起了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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