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口不像美工刀能砍出来的。”林月白指了指死者脖子上的伤口，眉头微皱：“美工刀适合切割，但它的刀片长度不够，按理说很难一刀造成这么深的伤。”
赵静点点头，翻看着记录：“目击者说，他最开始确实是用美工刀砍人的，后来可能是从桌上拿了别的工具。”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事发太突然了，现场目击者都很慌乱，没人能说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换过凶器。”
林月白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向第二具尸体。
第二名死者是个男性，年纪稍长一些，西装外套上沾满了血迹，整个人仰面倒在长桌边上，胸口有一道贯穿伤，看样子是正面遭受攻击，刀刃直接刺进了心脏区域，致命伤一击毙命。
林月白观察了一下伤口，随后看向赵静：“嗯，可以确定致死的作案工具不是美工刀了，凶手的力气不小。”
“嗯。”赵静点头，“法医初检时也说了，刀口很深，下手非常狠，说明作案时嫌疑人情绪处于极端亢奋状态。可是......在现场我们的确没有找到别的刀具。”
杨瑞站在旁边，低声道，“那就接着去找.......这小子，也太狠了点。”
林月白低头，仔细检查了第二名死者的双手。
指腹处有几处轻微的擦伤，指甲缝里沾着少量的血迹，但整体来看，并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林月白抬起死者的一只手腕，目光落在皮肤上的细微痕迹——没有挣扎留下的抓痕，也没有反抗导致的淤青，腕骨线条平稳，没有因剧烈扭动而造成的损伤。
“从手部情况来看，受害者很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
林月白说完后，将死者的手轻轻放回原位。
“指腹有擦伤，可能是下意识想要推开凶手。但攻击来得太快，根本没机会做出有效的防御动作。”
说到这里，林月白的视线向下，落在死者胸口的致命伤上。伤口呈笔直的贯穿状，刀刃直接刺入心脏。
“刀刃直刺心脏，贯穿伤口完整，致命性极高。”林月白继续道，端详着地上的血迹形态：“失血量大，喷溅轨迹清晰，符合心脏主动泵血状态下遭受穿刺的特征。从血迹扩散和尸体现象来看，受害者在受伤后，生理反应持续时间极短，基本可以认定为迅速死亡。”
杨瑞站在一旁：“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是正面袭击，正常人的本能反应至少会有躲避动作，但他的手臂没有明显的防御性伤口，只有些轻微擦伤，说明他可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林月白说道：“这一刀干净利落，下手果断......不像是普通人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赵静闻言，神色微变：“建筑设计师？不是军人不是警察，也没有案底......能精准一击毙命，动手这么稳，听上去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杨瑞也若有所思地开口：“这可能和他提前删除自己个人信息的举动有关。”
林月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低头思索了几秒，随后迈步走向另一具尸体。
第三名死者是个年轻的女性，倒在办公区的过道上，脸部朝下，头发散乱，一只手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手指蜷缩着，像是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
林月白蹲下，拨开死者额前的头发，露出脸部。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直接划开了颈动脉，和第一具尸体的致命伤相似。
“这名死者应该是在试图逃跑时被拦下。”林月白蹲在原地，抬头看向杨瑞：“从伤口的方向和倒地的位置来看，她在死亡前曾拼命冲向门口，但没能成功。”
杨瑞沉着脸：“所以他是彻底疯了？见人就砍？”
赵静翻着笔记：“我们问过公司同事，嫌疑人刘馗和这三个人的关系都很普通，没有矛盾，也没有利益冲突。”
“一个普通设计师，却突然在公司大开杀戒。”杨瑞皱眉，揉了揉眉心：“他平时有暴力倾向吗？”
“没有。”赵静摇头：“同事们的描述是，他是一个很内向的人。”
杨瑞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内向的人突然疯狂.......他是精神病？”
“暂时还没有查到他有精神病史。”赵静叹了口气：“但是有同事的描述是，和他聊天的时候曾经听他说过自己有抑郁症，持续了四年。”
杨瑞又说：“现在的人压力大，精神崩溃的也不少。但光凭这个就突然杀人，还是太牵强了。”
“需要直接从刘馗身上找答案。”林月白站起身：“刘馗的尸体已经送回局里了对吧？”
赵静道：“法医科室的几个法医已经开始初步尸检了。”
林月白点了点头：“好，我回去之后直接过去看看。”
赵静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杨队，林科长，我有一个想法......”
杨瑞看向她：“你说。”
赵静低声道：“之前的案子里，苏满提到过，李然死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精神异常。而这一次的嫌疑人在案发前也表现得很不稳定，甚至对熟人产生了不信任和恐惧。虽然作案方式不同，但同样是事发前出现精神失常......要不要申请合并调查？”
“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林月白淡淡道：“先确认死因。”
第32章 楚玄人呢
林月白低头查看血样检测数据，杨瑞和赵静坐在一旁等着他手上的结果出来。
“刘馗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残留，这种成分在本市没有登记记录。”林月白淡声说道，目光在报告数据间游移。
“目前，我们还无法确认这种药物的具体作用。但从成分来看，它与部分精神类药物有相似之处，单独的化学成分在市场上并不难获取。然而，我们在临床和黑市流通渠道中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它的记录。”
杨瑞皱眉：“也就是说，这东西来路不明？”
“暂时是这样。”林月白指了指报告：“现有检测结果显示，它会让神经系统进入极端兴奋或恐惧状态，但具体的作用机制和剂量反应，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听着就不像是普通毒品。”杨瑞神色凝重：“......如果这东西流入市场，会是什么后果？”
林月白沉吟片刻，然后摇头道：“不，杨队，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准确来说，我们目前还不能判断它究竟是药物，还是毒品。”
赵静若有所思地说道：“可刘馗只是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怎么看都不像会接触这种东西的人。”
“这一点也很奇怪。”林月白翻阅着报告，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从血液样本来看，这种药物在他体内的残留分布均匀，说明他并不是偶然摄入，而是长期接触，甚至可能规律性使用。”
杨瑞沉声道：“一个普通的白领，为什么会长期接触这种东西？他是主动服用，还是有人提供给他？如果是主动摄入，那他接触这东西的理由就很关键。”
赵静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我们调查了刘馗的社交圈，咨询了他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人知道他接触过什么特殊渠道，甚至连他的网络搜索记录都很干净。”
林月白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其实还有一个问题。目前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的行为是药物引发的，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杨瑞回想起来：“他是不是有抑郁症来着？”
“但是刘馗的症状并不符合抑郁症的症状特征。”林月白说：“不过，我认为这种药物本身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从成分来看，它并非完全无法追踪。拆解之后，每种成分都是市面上可以合法购买到的化学制剂。但特定比例的混合配方，却没有在已知的药物数据库中出现过。这意味着，要么它来自某个非法研究所，要么……”
杨瑞接话，叩了叩桌面，语气笃定：“这药不可能是刘馗自己弄来的。”
他解释道：“林科长，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天才。就算网上能找到合成教程，也不代表谁都能调配得出来。这可不是随便混合几种药剂就能成的。”
“嗯，你说的没错。”林月白微微点头：“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这种药物可能是某种非法研究的产物。药剂配置需要一定的化学基础，而即便刘馗本人有过抑郁症史，他的职业和社会背景都不支持他具备这样的能力，更不可能单靠自己精准调配出这种药物。”
赵静语气凝重：“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我整理了这个案子目前的信息和线索，现在我们还无法确认刘馗是自己主动摄入的这种药物，还是被人诱导甚至强制使用的。”
“如果是后者，那凶手就另有其人。”杨瑞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有人在控制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让他们进入极端的情绪中行凶？”
“现在还很难说是药物触发了极端行为，还是人为诱导的精神暗示。”林月白摇了摇头：“这些都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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