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一怔：“啧，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林月白目光沉静：“不过，你怎么会有这个？”
“就像你知道的，我的场子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楚玄语调轻慢：“大概两周前吧，我在Dusk那边撞见了个家伙，趁别人不注意，往女生的酒杯里下药。”
林月白敛了敛神色，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
“我手底下的人当场把人摁住了，本以为是普通的迷药，结果一问才知道，我那帮兄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楚玄微微眯起眼：“黑市流通的药物种类他们都清楚，但这玩意儿，根本不在已知的范围内。”
林月白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起初，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黑市总会有些新配方。”楚玄耸耸肩，继续说道：“但后来，有几个混道上的人也提到了类似的东西，说是最近有人在偷偷测试一种新的特殊药物。我跟他们说要飞叶子的话别来我的地盘，然后他们说这次是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毒品？”林月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后来怎么说？”
“后来，我就顺手打听了一下。”楚玄慢慢地描述着：“可问题是，不仅黑市上查不到，就连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它的来路。”
林月白又问：“所以你就亲自去找了？”
“是这样。”楚玄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就成了这样。”
林月白瞥了一眼他受伤的手臂：“看不出来你为了合法经营能拼到这个程度。”
“那当然了，我可不想哪天被你们给冤枉了。”楚玄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果不其然失败了：“你也知道，打听这种事得小心。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是黑市上的新货，结果后来才发现，有些人对它的反应，比我想的要敏感得多。”
林月白马上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很离谱。我打听了一圈，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不是没人见过，而是根本没人愿意提。”楚玄顿了顿：“可是这世道，什么玩意儿能藏得这么干净？”
林月白凝视着他：“你还没说你的手到底是怎么了。你跑出去惹事了？”
“说得好像我是闲得没事找抽一样。”楚玄抱怨了一声：“如你所见，被几个和我生意上算对手的老板联合起来整了一道，这不算失算被打断了手。”
林月白叹了口气：“你还说你没有惹事。”
楚玄不太赞同这个说法：“是他们说找我谈事情，谁知道是一伙人挑着我一个人然后干群架啊？”
林月白又反驳：“群架？那你怎么改报警的时候不报警？”
这下楚玄没话说了，林月白默默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是合法生意人吗？怎么，扯到黑市的事你也要插手？你是真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杨瑞一直对这伙人特别头疼？”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没什么特别，楚玄本以为是林月白随口骂了自己几句，等反应过来林月白说了什么，他有些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不是吧，林科长。”楚玄愣愣地问道：“你在关心我？”
林月白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问：“疼吗？”
楚玄一顿，似乎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眨了眨眼，眼神都明亮了许多：“报告林科长——不疼，一点都不疼。”
林月白看他一眼，没接话。
楚玄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一点：“你不会真担心我吧？”
“没有。”林月白摇摇头：“只是顺便问问。”
“顺便？”楚玄笑得轻飘飘的：“那你这顺便还挺真诚的。”
林月白：“……闭嘴。”
楚玄非但没闭嘴，反而笑得更欢了点：“你是不是怕我疼？还是说你其实对我——”
“楚玄。”林月白语气加重了一点。
“诶。”楚玄立刻接道：“我在听。”
林月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以后别随便趟这种浑水。这种事情你打个报警电话，也算能让杨瑞的工作有点线索。”
楚玄随即哼笑了一声：“林科长，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还学会关心人了。”
林月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问题再正常不过，没想到楚玄竟会这样回应。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林月白才慢慢说道：“你想多了。”
楚玄大差不差已经摸清了林月白说话的风格，虽然口头没承认，但他觉得林月白就是在关心他。
楚玄用左手将玻璃瓶轻轻推向林月白，主动扯开了话题：“喏，这个就留给你们了。我这几天每天把这个带在身上，弄得我心惊胆战的。”
林月白伸手拿起收下，点点头答谢：“谢了，我会送去检测的。”
楚玄支着下巴，跟他打听了起来：“话说啊，林科长，你们警队查这东西，最近的进展如何啊？”
林月白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神色淡然。
楚玄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语调轻快得仿佛真是在闲聊：“这么说来，我们这次算是站在同一头的了？我那夜总会在查这个，你们也在查这个。”
林月白听完他的话，看着他，目光审慎：“楚玄。”
“嗯？”
林月白眼神深了几分：“你到底在查什么？”
楚玄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低笑了一声：“林科长，你还说你没有关心我。”
林月白盯着他，楚玄不回答他也不说话。
楚玄笑意不变，眼神却收敛了一点，无所谓地敷衍他道：“不就是觉得这玩意有意思嘛，顺手查查罢了。”
然后楚玄垂下眼，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个懒散随性的夜总会老板。他的神色平静又自然，看不出半点真实情绪。
就好像，这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件“顺手查查”的事。
第34章 萧问
虽然林月白本人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他的确是有点担心楚玄的胳膊。
林月白绕到驾驶座，干脆利落地发动车子，语气冷淡：“先去医院。”
楚玄正低头拉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林科长，我真的不用去医院了。这手虽然是在小诊所包扎的吧，但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碍啊。”
林月白专注地盯着前方，淡淡道：“好歹去拍个片子。你心也是真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真敢去小诊所包扎。”
说完，林月白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急了。怕楚玄再次过度解读，他补了一句：“检查完没事你再滚。”
楚玄勾了勾嘴角，侧身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我今天这待遇不错啊。警队里可是有传言，说林科长不喜欢开车。”
他话里带着试探，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林月白的反应。
林月白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什么传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反应，看来杨瑞没骗他。林月白的驾驶风格很谨慎，也就是说他不是很干开车。每次出去办案要是能有人开车，他绝不会主动坐驾驶座。
可现在，他不仅主动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还特意载着自己去医院。
要是搁以前，他八成会笑得更嚣张点，顺便再嘴欠几句。但他心里也清楚，林月白这种爱面子的人，你一旦点破了，他可能就会恼羞成怒。
所以，聪明如他，楚玄选择了闭嘴，好好享受这一趟专属接送服务。
两人之间一路无话，等到了医院，林月白直接锁车，迈步往里走。
楚玄本来还想去自助饮料机买一瓶水喝，结果下一秒，林月白已经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人往急诊外科的方向拽。
楚玄笑了一下：“林科长，我这都已经打过石膏了，人家急诊可能不收。”
“赶时间。”林月白头也不回：“快点。”
医生看到楚玄的伤势后，简单询问了几句，安排了一次基础检查，最终确认只是骨折，并无其他问题。
林月白双臂环胸站在一旁，听完医生的诊断后明显放松了一些，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行吧，看来你这条手还能要。”
医生忍不住笑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位先生，你朋友对你的关心方式挺特别啊。”
楚玄斜眼看向林月白，笑意加深，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得寸进尺地说：“大夫，你也看出来了他在关心我吧？他这个人就这样，嘴硬。”
林月白懒得搭理他，回敬他一个白眼，听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即转身走出诊室。
林月白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看楚玄。
楚玄习惯跟在他身后走路，却不习惯他会回头。
楚玄的眸子里亮了亮，走快了些赶上去：“怎么了林科长？”
林月白收回视线：“怕一个不注意你被道上的仇人绑了。”
“你多虑了林科长，这可是在医院。”楚玄说着，心里暗自偷乐：“我还能在光天化日这下被人强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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