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手折得值了。
“楚玄。”林月白忽然想到：“这次你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我请你吃顿饭吧。”
楚玄愣了愣：“林科长，你今天这么热情我突然有点不习惯，你不会是打算在饭里下毒把我毒死然后一劳永逸吧？”
林月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你以为我是你？知法犯法的家伙。”
“啧，首先我没有知法犯法，打架不算犯法。”楚玄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准备开演：“不过我还挺期待的——反正人迟早都会死，能死在你手上也算一种殊荣。”
林月白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正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他丢出车外。
楚玄见状，立刻顺势按了按自己受伤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行吧行吧，那我得好好点几个贵的，吃穷你，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林月白冷笑了一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觉得你能把我吃破产？”
楚玄笑了：“话不能这么说，林科长。我们还没有一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呢，你怎么知道我饭量怎么样？”
林月白斜了他一眼，然后踩下油门：“别废话，系好安全带。”
楚玄最终还是没实践打算把林月白吃破产的计划，选了一家环境不错但不算奢华的馆子，灯光柔和，菜品精致，气氛安静适中，很适合朋友边聊天边用餐。
点完菜后，林月白站起身：“我去吧台那边点杯咖啡，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帮你带回来。”
“你去吧。”楚玄一只手随意地转着餐具：“我就不用了，不渴。”
林月白刚走近吧台，视线便被一个很眼熟的身影所吸引住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衫，肩背挺直，整个人显得温和而干净。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五官更加斯文沉静。
是萧问。
他坐在吧台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轻扣着玻璃杯，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喝掉了大半的威士忌。
在林月白看来，他看上去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内向寡言的少年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又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林月白脚眼神微微一动，迅速点完咖啡，随即走了过去，嗓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探寻：“萧问？”
萧问闻声抬头，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月白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但这种惊讶稍纵即逝，很快，他轻轻勾起嘴角，眼底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
“月白啊，好久不见。”
林月白点了点头：“确实很久没见了。”
萧问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疏离感：“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林月白语气不变，又随口问道，“你呢？回国多久了？”
萧问垂下眼帘，缓缓道：“刚回不久，最近在适应环境。”
林月白微微颔首：“国外这几年怎么样？”
萧问闻言，顿了一下：“还好吧，学了不少东西，也经历了不少。”
林月白笑笑：“怎么一次都没跟我联系？”
萧问不好意思地说：“刚去的时候太忙，结果一直往后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很多以前的朋友都不联系了。不过我的号码倒是没变。”
萧问说完，又问：“别光说我了，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法医。”林月白简洁地回答：“在市警局。”
萧问笑了笑：“法医？你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想做这份工作吧。实现梦想的感觉怎么样？”
咖啡好了，林月白低头端起吧台上的咖啡：“嗯，还不错。”
萧问笑意不变：“会不会很累？”
林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世上哪有什么简单的工作。”
萧问轻叹了一声，垂下眼眸，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林月白同他聊了几句，正准备试探着问问关于黎海洋的事情。
萧问突然问道：“你一个人来的？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啊，不用了，我开车。”林月白婉拒道，然后又说：“和朋友一起来的。”
两人对话间，餐厅另一侧的洗手间门被推开，楚玄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抬眼间便看见林月白正站在吧台前，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他的步伐顿了一下，目光在萧问身上扫过，表情不明显地僵了一瞬。
林月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过头去，刚好看到楚玄不太友善的眼神。
林月白随口道：“你怎么这么快？”
“洗个手而已，没必要在里面待太久吧？”楚玄随意地笑了笑，随即目光重新落在萧问身上，挑眉道：“不介绍一下？”
林月白看了一眼萧问：“大学同学，萧问。”
萧问的目光在楚玄和林月白之间微微转了转，随后礼貌地点头：“你好。”
“你好啊。”楚玄笑了笑，眼神在萧问身上顿了顿：“朋友？”
林月白没回答，萧问微笑道：“算是吧，大学的时候挺熟的，但很久没联系了。”
楚玄眯了眯眼，没再多问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神色带着些许打量，开始仔细端详起萧问这个人来。
林月白察觉到，楚玄看萧问的目光里，带着不太明显的敌意。
林月白微微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他还以为刚刚楚玄露出的不太愉快的神色是以为自己太久没回去，现在看来这个不愉快的源头好像和萧问有关。
林月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抬手端起咖啡：“行了，回去吃饭。”
然后又跟萧问单独说了几句话，才过来拍了拍楚玄的后背示意他一起回去。
楚玄轻轻嗤笑了一声，随口道：“行啊，林科长，难得有熟人不多聊几句？”
林月白没理他，直接迈步往回走。
楚玄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萧问，眼底的情绪却看不太清。
身后，萧问坐在原地，神色温和，目送着林月白离开，直到他回到座位才轻轻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作者有话说】
小楚：情敌！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情敌！
第35章 林科长脑子稍微关机一下
回到座位后，林月白没急着动筷。
他微微侧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楚玄一眼，像是在琢磨着什么，片刻后，语气平稳地开口：“楚玄，你刚刚为什么对萧问敌意那么大？”
楚玄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后动作随意地把筷子往自己的碗里一搁，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林科长，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对嫌疑人态度这么好啊？”
林月白认真地回道：“萧问暂时还不是嫌疑人，我们目前还没有指向他的实质证据。至于黎海洋为什么要删除的那段监控，萧问有一万种说辞撇开关系。于情于理，我现在都没有必要对他太上心。”
“哦？”楚玄扬眉，目光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真是让人意外，你还挺护着他的？”
林月白皱起眉头，顿了一下，语气透着一丝不耐：“在你眼里什么叫护着？我只是在和他正常聊天，难道我跟所有人说话都必须拿出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
“你对他倒是挺温柔的。”楚玄看着他：“这待遇我什么时候能体会体会？”
林月白眉头动了动，淡声道：“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楚玄想了想：“我可能是心里有点落差。”
林月白没听懂：“什么？”
“你对谁都能很客气，怎么就对我这么凶？”楚玄指指点点地说起来：“林科长，你连看我一眼都像在审我。”
“我一直这样。”林月白说完，感觉楚玄是存心找茬——他要不要看看自己跟更不熟的人是怎么说话的？
楚玄没发现自己的找茬行为已经被看穿，继续头头是道地说：“林科长，你怎么一到我这儿，脾气就上来了？”
林月白冷着脸看他：“那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一到你这儿我就忍不住冒火？”
“但你跟我说话就从来没这么客气过，今天是个例外，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楚玄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将脸凑近了些：“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林科长？”
一张长得很张扬的脸就这么怼在自己面前，嘴里说的话还胜似在撒娇，林月白一时半会没从这画面里缓过来。
然后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难道自己真的对楚玄很不好......？
林月白抱着对病号好一点可以给下辈子积德的想法，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开口：“说实话，楚玄，我觉得我其实已经对你比对其他人更有耐心了。”
楚玄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看他，显然有点惊讶。
他是不是听错了？这话居然是林月白自己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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