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爬上琴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随手摁了几个琴键。
“叮、咚、叮咚——”
“咦？”他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声音挺好玩，又试着摁了几个不同的键，觉得音调有点怪，就下意识调整了一下顺序。然后，他弹出了一个简单的旋律。
就在这时，客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这是谁在弹琴？！”
楚玄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下一秒，一个穿着西装的老教授兴奋地冲了进来，眼睛亮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光死死盯着他：“小朋友，你会弹钢琴？”
楚玄愣愣地看着他：“......不会啊？”
“那你刚刚在弹什么？”
楚玄眨眨眼：“随便按按。”
老教授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震惊得不行：“随、随便按按？”
楚玄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老教授激动地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楚承年：“上将，您儿子的音律天赋非常惊人！”
楚承年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家那正一脸懵懂的小崽子：“是吗？”
老教授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他刚才在随机弹奏时，能自动调整音高，使旋律保持协调，这是天赋！天赋！”
楚承年闻言，看向楚玄：“你想学吗？”
楚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懵懵地问：“学什么？”
“钢琴。”楚承年淡淡地道。
楚玄低头想了想：“学了能天天吃糖吗？”
楚承年：“不能。”
楚玄当场翻脸：“那我不学。”
老教授：“？？？”
楚承年瞥了一眼教授被噎住的脸，伸手把楚玄从琴凳上提起来：“行吧，那就不学。”
老教授急了：“上将！您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天才啊！”
楚承年低头看看怀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能过个几十年天赋还没消失的才算天才。”
然后，他就这么拎着楚玄离开了书房。
老教授站在原地，心态彻底裂开。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天才，居然被一块儿糖给打败了？！
......
楚玄六岁的时候，楚承年决定教他游泳。
训练地点是海军基地的游泳池，训练内容是标准的海军训练科目，训练方法是......
直接把小孩扔进水里。
“爸！！”楚玄在水里乱扑腾，嘴里呛了几口水，挥舞着小胳膊努力往上蹬。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救命啊爸！！”
楚承年站在池边看着1.2m深的刻度线陷入了沉思：“你不是说你想当海军吗？”
楚玄一边挣扎一边嗷嗷叫：“可是！可是我是五岁的时候说的！五岁说的话能当真吗？！”
楚承年淡定地看着他：“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当过真？你五岁的时候还说要娶家里的金毛犬，我还给你在后花园办了场婚礼。”
楚玄：“......”
小孩的挣扎瞬间停了一秒，然后更用力地拍起了水：“爸！你讲点道理啊！！
五分钟后，楚承年单手把小孩拎起来拎上岸，扯了条浴巾把他裹住：“其实你伸直腿就能站稳了。”
楚玄抖了抖身上的水：“我要找邻居家的阿姨告状。”
楚承年笑了一声：“行了，晚上吃牛排。”
......
某天，八岁的楚玄放学回家，一边嚼着糖果一边往沙发上一躺，刚拿起遥控器准备看动画片，耳边就传来了楚承年不容置疑的声音：“起来，跑步。”
楚玄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啥？”
楚承年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今天学校不是体能测试？成绩出来了。”
楚玄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呢？”
楚承年翻开成绩单：“五十米，你跑了二十秒。”
楚玄猛地坐直：“等等，爸！你听我解释！我当时......鞋带松了！”
“单脚跑五十米也不该这么慢。”楚承年面无表情地扣上帽子：“十圈400m，立刻，马上。”
“爸！”楚玄跳下沙发，一脸悲愤：“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吗？！”
楚承年点点头，语气平静：“生理上是。”
楚玄：“......”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玄瘫在跑道上，楚承年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还有一圈。”
楚玄简直想哭：“爸，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可能不是当兵的料？”
“可以啊，不想跑可以。”楚承年说：“那就改成五十个俯卧撑。”
楚玄：“......”
爹啊！！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
到了九岁，楚玄放学回家，路过街角的音像店，听到里面放着一首钢琴曲，整个人就被吸引住了。
他扒着玻璃窗，听了半天，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缠着楚承年：“爸，我要学钢琴！”
楚承年当时正坐在书房里看军事报告，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你要学什么？”
“钢琴！”楚玄兴奋地说：“我今天听到了一首特别好听的曲子，我想学！”
楚承年斜睨了他一眼：“你上个月不是还说要学拳击？”
楚玄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是上个月的我，现在的我更喜欢钢琴！”
楚承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能坚持几天。
几天后，楚玄依旧对钢琴念念不忘，甚至在家里的餐桌上用叉子敲盘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楚承年看着他，皱眉思索了一下：“你不是学东西都三分钟热度吗？”
楚玄拍着胸口保证：“这次不一样！我真的很喜欢音乐！”
楚承年沉吟了一下，随口问道：“你期中数学考了多少分？”
楚玄：“.......”
楚承年笑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也行，反正你成绩也没救了，那就学个特长吧。”
三天后，家里来了个西装笔挺的外国男人，楚玄站在门口，看着他提着乐谱走进来，满脸疑惑。
“这是谁？”楚玄小声问楚承年。
“你钢琴老师，Micheal。”楚承年漫不经心地说。
楚玄瞪大眼睛：“这么快就找到了？！”
楚承年淡淡道：“打了个电话，让人推荐了个不错的老师。”
楚玄一脸震惊：“爸你也太敷衍了吧？！”
楚承年拍拍他的脑袋：“你想学，我就给你找老师，这还不行？再说，你知不知道给你找的这老师有多厉害？”
楚玄：“......”
于是，楚玄的钢琴课，就这么开始了。
后来，Micheal评价楚玄：“天赋很好，但脾气太跳脱。”
楚承年翻了翻当天楚玄练琴练到一半，跑去偷吃冰淇淋的记录，淡定地回了一句：“下次他再这样，直接拿我书房里的棍子揍他。”
Micheal：“......”
我们M国家暴小孩是会被判刑的啊上将。
......
楚玄十岁的时候，楚承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回来，不是半夜，就是凌晨。他的军靴踏进家门的声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海风味道，成了楚玄最熟悉的“爸爸回来了”信号。
但这次，楚承年回来得比往常要早些，身后还跟了个陌生的小孩。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孩，穿着军区的迷彩外套，个子比楚玄矮一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破旧的帆布袋，像是个刚被捞上岸的小海怪，怯生生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楚玄疑惑地看向楚承年：“爸，这谁啊？”
楚承年单手搭在小孩的肩膀上，语气平静：“Rayon，他爸爸是我的战友，不久前在前线战死了。在他找到可以领养他的家庭之前，暂时住我们家。”
楚玄：“？？？”
他狐疑地看着那个叫Rayon的小孩，Rayon也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两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战了几秒。
然后楚玄猛地转头，瞪着楚承年，眼眶一红：“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楚承年：“......？”
楚玄声音更大了，语气里带着十岁小孩的愤怒：“你带回来一个新的小孩！你要把我换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Rayon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茫然地看着楚玄：“我，我不是来抢你爸爸的......”
“你就是！”楚玄红着眼睛，冲上去就给了Rayon一拳。
Rayon被揍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毫不示弱地扑了上去：“我说了我没有！”
楚玄往Rayon的脸上拍了一把：“你走开！你不要和我抢爸爸！！”
楚承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漠围观了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手拎起一个，像拎小猫一样把两个孩子分开。
楚承年叹了口气，把两个小孩往沙发上一放：“你们谁要再吵，我就谁都不要了。”
楚玄和Rayon对视了一眼，吸了吸鼻子，同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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