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年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趟回家还不如不回。
.......
十二岁的楚玄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个从小憋在心里的问题：“爸，我妈呢？”
楚承年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闻言手里的笔稍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低头批改公文：“走了。”
楚玄愣了一下：“......走了？”
“嗯。”楚承年神色依旧淡然：“她不喜欢这种生活，所以离开了。”
楚玄皱眉：“那我妈她还会回来吗？”
楚承年喝了口咖啡，神色自若：“不会。”
楚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那你是不是特别难过？”
楚承年的语气很平静：“说实话，不太难过。”
楚玄顿时一脸震惊：“啊？”
“毕竟，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楚承年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Admiral。”通讯器里传来军官简洁的通报：“军区有紧急会议，请您尽快回营。”
楚承年当即起身，利落地扣上军装外套，抬手对楚玄摆摆手：“行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楚玄：“......”
他瞪着楚承年利落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大声喊了句：“你看！你一个月才回家一两天！就是你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的原因！”
楚承年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所以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好指挥官。”
第83章 论单亲上将是怎么养孩子的(2)
楚玄十四岁的时候，早恋了。
他对“早恋”的理解，就是牵牵小手，放学一起回家，顶多在某些很“浪漫”的瞬间，鼓起勇气送对方一盒爱心盒子的巧克力。
——很纯洁，很单纯，很正直。
但楚承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这天，楚玄放学回家，就看到楚承年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楚玄有点莫名其妙：“爸，怎么了？”
楚承年慢悠悠道：“谈恋爱了？”
楚玄一惊，心想他爸消息这么灵通？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挺直腰板，一脸理直气壮地承认：“对啊。”
楚承年点点头：“挺好。”
楚玄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爸怎么这么冷静？
果然，下一秒，楚承年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让秘书查了一下，你对象是个男的。”
楚玄：“......”
楚承年见他半天不吭声，又问：“你喜欢他什么？”
楚玄张了张嘴，顿了几秒，索性耸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就是喜欢他。”
楚承年看着他：“喜欢他哪？”
楚玄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我很温柔。”
楚承年没说话，而是又低头扫了一眼文件里的照片，对自己儿子的审美产生了怀疑。哪怕楚玄的早恋对象是Rayon，楚承年都不至于觉得他是个瞎子。
楚承年又低头看了眼照片，表情不置可否：“行吧。”
楚玄狐疑地盯着他：“你不反对？”
楚承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反对什么？十四岁能谈出什么结果，迟早自己会想明白。”
楚玄：“......”
什么意思？他爸的意思是，反正这恋爱迟早要黄？
他正想反驳，楚承年忽然语气一转：“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相信存在即合理，如果你天生喜欢男的，那我不会反对。但如果你只是跟风，觉得新鲜，或者是因为别人都在谈恋爱所以你也想试试，那你就再好好考虑考虑。”
楚玄眨了眨眼，没想到他爸能说出这种话。
楚承年看着他，继续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但感情这件事，不是谁都能负责任的。如果你想清楚了，那你就自己去走这条路。但如果只是玩玩，那趁早收手。”
楚玄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爸，你这是在教育我负责任吗？”
楚承年：“不然呢？”
楚玄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好，好，爸你教育的是。”
......
楚玄十七岁那年，叛逆得很彻底。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也觉得自己能靠一身骚操作在世界上横着走。
然后，他就拿着自己攒的零花钱——加上不知道从哪儿折腾来的投资收益，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辆Bugatti Veyron。
朋友们问他怎么不买Ferrari Enzo，那多帅啊，楚玄说没办法啊自己第一眼看到Bugatti Veyron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当天晚上，他美滋滋地把车开出去，换上了一身皮衣，叫上了Rayon，跟一群朋友飙了一路，中途还差点在一个弯道上飞出去。直到凌晨，他才意犹未尽地把车开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然后，非常熟悉的一幕，楚承年坐在客厅正等着自己。
一瞬间，楚玄的背就凉了半截。
楚承年抬眼扫了扫他的衣服，又扫了扫窗外停着的那辆纯黑色超跑：“这次的审美还行，不错，够嚣张。”
楚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飞快运转，思考怎么圆这个场面：“爸，我——”
“解释之前，先回答一个问题。”楚承年抬手打断他：“楚玄，你飙车，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你不仅嫌自己命太长，你还带上Rayon？”
Rayon抬头想帮楚玄说两句话：“Sorry Sir，我们......”
楚承年直接打断：“你先别说话。”
楚玄：“……”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死撑到底：“我技术好，没出事。”
楚承年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耐烦：“你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能管自己了？嗯？”
楚玄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又不是小孩了！我十七岁了，我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楚承年盯着他，随即冷笑了一下：“好，你能负责是吧？”
下一秒，他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警卫，车拖走，卖了。”
楚玄：“？？？”
他彻底炸毛了，冲上前试图抢过手机：“爸！你凭什么！”
楚承年一只手挡开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对电话那头道：“款项直接转到附近教会小学的账户。”
楚玄：“？？？？”
他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这叫抢劫！”
楚承年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在思考我对你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楚玄气得胸口起伏，额角青筋直跳：“我又没撞人！没出事故！我技术很好！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
楚承年冷笑了一声：“技术再好，命有几条？嗯？你以为你是谁，天生不死之身？”
楚玄抿紧唇，没吭声，眼神倔强得很。
楚承年看着他，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个年纪，看过太多血淋淋的现场，你见过出车祸后，整个人被甩出去五十米的尸体吗？”
楚玄僵住了。
楚承年又问：“你开到多少码了？”
楚玄：“......200......吧。”
“你知道你那车速如果撞上护栏，人是什么状态吗？”楚承年一步步逼近：“你知道有多少人，跟你一样自以为技术好，然后成了街头事故的数据之一吗？”
楚玄嘴角紧抿。他想反驳，可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自己刚刚差点冲出护栏的那一瞬间，心里也莫名发怵。
楚承年冷冷地看着他：“你要是真想作死，告诉我一声，我立马安排你上前线，死得干脆还体面。”
楚玄：“……”
他彻底泄了气，小声嘀咕：“我也没说要作死……”
楚承年盯着他，沉默了一瞬，语气稍微缓了些：“下次再敢这么干，就不是卖车那么简单了。”
楚玄瞪着他，不服气道：“你还想怎么样？”
楚承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让你进军校，我亲自管着你。”
楚玄立马逃走：“我错了爹，我再也不敢了。”
......
十八岁，楚玄刚申请上M国首都大学的音乐系没多久，跟Rayon去海边玩了一次冲浪，结果摔断了腿。
他本来想着等自己养好一点再告诉楚承年，结果没料到自己又非常巧地撞上了楚承年回家的日子。
楚承年就站在门口，冷着脸看着他：“站住。”
Rayon扶着他，楚玄一脚踩在台阶上，腿上的石膏被看得一清二楚。
“爸。”楚玄硬着头皮笑了笑：“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你朋友半小时前刚把你摔断腿的事告诉我。”楚承年冷冷地看着他：“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让自己摔成这样的。”
楚玄干笑了一声：“意外，意外。”
Rayon：“真的是意外......”
楚承年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过他，把他扶进屋里，然后直接让他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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