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怎么样？”他迈步走进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楚玄舔了舔后槽牙：“很好，非常好，你不在这儿卡点来的话会更好。”
楚承年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转头看向林月白，微微颔首，语气稳重：“林科长，你们的刑警队长杨瑞跟我详细描述了一下你们正在追查的案子。这次的事情，我个人有些遗憾。Rayon的死，以及章文的遭遇，若是我们能提前一步察觉，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林月白听出他话里的分量，但不知道楚承年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件事。于是抬眸看向对方，等待着下文。
楚承年抬手，将一份密封了的文件放到林月白面前：“根据现有的信息，我让人查了一下萧问的背景。他的M国出生证明已经找到，上面显示，他的母亲是宋蕙。”
林月白伸手接过文件，拆开封口，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楚承年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份文件里显然藏着更关键的信息。
“宋蕙？”林月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楚承年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让人查了一下宋蕙的过往记录。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他翻过文件的下一页，将一张早年的档案资料指给林月白看，继续道：“在萧问出生的六年前，她曾在M国生过另一个孩子。而这两个孩子的生父信息，并不一致。”
林月白的视线停留在那一行出生信息上。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楚承年：“你是说，萧问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是。”楚承年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深邃：“这个孩子的名字，叫Xiao Lue。”
林月白心里顿时掀起了一阵波澜。——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萧问的户口上会显示他是独生子。两个人都是在M国出生，如果萧问的哥哥从未回来过，那么在国内的系统里自然也查不到他。
林月白敛眸，脑子飞快地运转：“他在哪？”
“这正是让我也觉得奇怪的地方。”楚承年缓缓开口：“我顺着这个名字进一步去查，发现他目前活跃在A国。但是中文同音字太多，我并不确定我查到的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个。”
林月白诧异道：“A国？可他不是在M国出生的吗？”
“是，他在M国的最后一次记录停留在十八岁，当时的出境记录显示他前往了A国。我想，他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去了那里。”
楚承年翻开文件的另一页，将一份简历推到林月白面前。
“目前在A国，一位名为Xiao Lue的药剂师，正活跃在医药界。他是多个知名制药企业的特聘顾问，在药物研发领域极具影响力，同时担任A国医药研究会的荣誉成员。几个月前，他刚刚发表了一篇关于神经递质调控与情绪控制的论文，在业界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楚承年顿了顿，补充道：“他有A国顶尖医学院的博士学位，履历完整，毫无瑕疵，甚至在过去几年间还公开接受过行业访谈，分享他的研究成果。他的名字不仅出现在学术论文上，也频繁登上各大医学会议的嘉宾名单。”
林月白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学术界的明星，表面光鲜。”
“但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楚承年目光冷冽：“这个人好像根本不怕被发现。这里有照片，你看看他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林月白翻到下一页，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一个曾在M国出生，却在国内查无此人的男人，如今正以一个完全公开的身份，在A国医药界占据着重要席位。他不仅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甚至在聚光灯下大大方方地活动着。
这代表什么？
——他对自己干的脏事能够隐藏得天衣无缝，有着绝对的信心。
林月白盯着文件上的照片，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气质儒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和而专业，确实符合公众印象中一位学者的形象。
他见过这张脸。这张脸和出现在那封匿名邮件里的脸一模一样。
林月白回想起和杨队赵静找到的那本笔记——现在看来，L.X就是萧掠。
“......果然是他。”林月白低声喃喃自语。
楚玄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却突然轻嗤了一声：“这家伙胆子不小啊，大摇大摆地把自己放在显眼的位置。”
林月白沉声道：“他根本不怕被发现，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猖狂。”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条消息必须立刻告诉杨瑞他们。”
然后林月白收起文件，抬眸看向楚承年，神色一片肃然。
“上将，这次的线索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他对着楚承年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
楚承年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不必谢我，举手之劳。如果这个Xiao Lue真的是凶手，那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替这些案件中的死者讨回公道吧。”
楚承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楚玄，语气微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军区那边还有事，催了我几次，我必须得回去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第88章 再审问
“你们都审了我好几次了，还能问出什么新东西？”
杨瑞神色不变，走到他面前，将文件夹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既然你这么急着走，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萧问，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萧问低头只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的标题，嘴角的笑意便立刻僵住了。
Birth Certificate。
萧问的唇角动了动，随即恢复了冷静：“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杨瑞盯着他的反应，敲了敲桌面：“你打算怎么解释？还是说，你觉得这份文件，还不够让你开口的？”
萧问盯着那张出生证明，目光幽深，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他终于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既然你们查到了，那就问吧。”
杨瑞和赵静对视了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拖沓，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哥现在他妈的在哪？”
过了很久，萧问才低声道：“如果你们已经查到我哥哥萧掠的存在，那你们应该知道，他的行踪，一直都不在国内。”
杨瑞目光一沉：“废什么话？直接说他现在在哪儿！”
萧问笑了一下，只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杨队长，我哥哥去哪里从来不会告诉我。你们查不到他，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别绕弯子。”杨瑞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萧掠目前在A国活动，并且他是个知名药剂师——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问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
萧问的态度差点没把杨瑞气死，他盯着萧问，压抑着自己的怒意：“你大学期间去过A国，对吧？”
萧问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
赵静翻开手里的资料：“你在A国的记录并不多，我们查到，你三年前才回国。萧问，你去A国做什么？”
萧问语气淡淡：“交换生，A国国立大学，犯罪心理学系，要我找来我的学生证给你们看吗？”
杨瑞冷哼一声：“继续扯。”
萧问语调平稳：“学习而已，怎么？我去哪里还要向警方报备？”
杨瑞又问：“你三年前回国，那你哥哥呢？他一直待在A国？”
萧问没有回答，眼神微微一动，却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赵静在一旁开口：“根据我们已有的信息，我们可以确认你的哥哥萧掠在A国的身份——知名药剂师，多个制药企业的特聘顾问，还有自己的研究团队。”
杨瑞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问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知名药剂师？这还真符合他的风格。”
杨瑞眼神愈发犀利：“所以你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
萧问没有反驳，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杨瑞的耐心终于耗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萧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协助犯罪！”
萧问的眼神微微一变，但仍旧没有作声。
杨瑞冷冷地盯着他，字字铿锵：“萧问！你妈妈在天之灵看到你们变成这样，你说说她会怎么想？！你自己想想你对不对得起她！！”
萧问的表情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终于露出了破绽，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
审讯室内一时间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萧问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挣扎：“......你们想知道什么？”
杨瑞看准了他的动摇，语气低沉而有力：“说，萧掠在哪？”
萧问闭了闭眼，像是在心里做了个了断：“他现在就在月白市。”
杨瑞的眼神一变，整个人猛地坐直：“什么？”
赵静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你说什么？你说他现在就在月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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