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沉地砸了过去：“我告诉你萧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逮捕你哥只是时间问题！”
萧问垂眸，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萧问的供词让整个案件的脉络逐渐清晰，但警方依然无法确定萧掠的确切位置。
“先把技术科的人调动起来，”杨瑞沉声道，目光扫向赵静：“你帮我安排下去。”
赵静点头，毫不迟疑地拿起对讲机，声音干练：“各组注意，全力锁定萧掠的活动轨迹，重点排查所有可能藏匿他的医疗机构和私人实验室，尤其是我们之前未覆盖的区域。技术科立即分析他的通讯记录和电子支付痕迹，务必找到他最近的活动点，行动组随时待命，一旦确认位置，立刻出击。”
林月白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杨瑞语气果断：“一旦确认萧掠的位置，立刻行动，不会再拖。
两天后。
“咚咚。”
林月白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杨瑞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上头下了命令。”杨瑞跟他说道：“楚玄被剥夺了参与这次行动的资格。”
杨瑞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理由很明确，他的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而这次是正式收网，警方表示不希望再有卧底在最后一刻出事。操，老子还指望楚玄这小子归队之后能帮上忙，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楚玄踢出去了。”
林月白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他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安排，可当真正听到这个决定时，心里仍然掀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玄会接受吗？他会乖乖留在病房里，等着他们行动结束后再通知他结果？
不，他不会。
杨瑞看着林月白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我去跟他说的话他可能听不进去。”
林月白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我去跟他说吧。”
杨瑞沉声道：“你可以吗？”
林月白垂下眼睑：“我跟他说的话，他应该会听的。”
杨瑞沉默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
林月白从他手里接过文件，沉默着启动了自己的车子，驶向医院的方向。
病房的空气骤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玄的脸色冷得骇人，他咬着后槽牙，眼里的怒火快要溢了出来：“什么叫不让我参与？萧掠的事我一直跟着，现在行动开始，你们让我在这儿躺着？”
林月白坐在床边，早已聊到这场对话不会太顺利：“这是局里的命令。”
楚玄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警方是在对我擅自行动表达不满，还是另有原因？我承认，在疗养院那次我确实冲动了，但那个时候我还是卧底，擅自行动一下什么的不碍事吧？”
林月白的神色没有变化：“不管是哪种，你都不该再去冒险。”
楚玄的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了一些，眯着眼看他，嗓音低哑：“你这么说，是在劝我听话？”
林月白依旧没有被激怒，语气不急不缓：“楚玄，我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楚玄的表情猛地冷了下来，他撑着床沿就要起身，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伤口的瞬间，冷汗顺着额角滚落，疼得他脸色一白。
林月白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病床上：“喂，别逞强。”
楚玄甩开林月白的手，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涌了上来：“可我有资格去！我两个兄弟在这次卧底行动中，死的死，伤的伤，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你能理解的话，就把我从这家医院放出去！”
林月白没有退让：“这是命令，我不能违背。”
楚玄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死紧：“让我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你们去执行任务，生死未卜？林月白，我做不到。换成是你，别告诉我你能安心坐在这里养伤。”
林月白垂下头，嗓音低得像是藏着什么不愿外露的情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着你出事了。”
楚玄怔了一瞬。
林月白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楚玄，我不想再在手术室外等着，等着医生告诉我，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我说这样的感受我也不想再体会一遍，你能理解吗？”
楚玄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动了一些，他听出了林月白声音里的哽咽，心里感觉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看着林月白微垂的发丝，忍不住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将他的下巴抬起，迫使他直视自己。
林月白的目光闪躲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迎上了楚玄的视线。
楚玄低声叹了口气，拇指缓缓地擦过他微红的眼角：“不会吧，林月白，你怎么还真哭了？”
林月白没有说话，脸上没有泪痕，但指尖却依旧扣着病床的护栏，整个人比刚才更加冷静，却偏偏让人觉得脆弱。
楚玄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缓缓地软了下来：“行吧，我答应你，我不去。”
他轻轻揉了揉林月白的耳朵，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向他妥协：“你别哭了，林月白，我最见不得你哭。我听你的，你别哭好不好？”
林月白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你看错了，没哭。”
楚玄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林月白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在楚玄的额前揉了揉：“等我回来。”
楚玄的头发被他搓弄后彻底乱掉，头发扫在眼皮上有些不舒服，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他悄悄伸手，抓住了林月白的手腕，力道不重，却透着一点固执。
林月白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
第91章 会面准备
林月白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走进会议室待了一会儿，在梳理案件的白板前站了很久，直到杨瑞推门进来，才回过神。
“这么晚才回来？”杨瑞瞥了他一眼，关心道：“楚玄怎么样？”
“情绪不太好。”林月白答，语气很平静：“不过我劝住了。”
“你怎么劝的？”杨瑞脱口而出，随后摇头：“算了，问这个也没意义，你劝住了就好。”
林月白没接话，而是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标注图，一笔一笔地在萧掠的可能落脚点上勾画分析，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林月白抬起头，声音平静：“不过，我们不能再拖了。”
杨瑞皱了皱眉，坐到他对面：“什么意思？”
林月白语气冷静：“萧掠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逼近，他是那种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就会立刻抽身的人。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这人很可能就此消失。”
“你想怎么出击？”杨瑞警惕地看着他。
林月白缓缓开口：“既然他一直在关注我，那我愿意做诱饵，把他引出来。”
“林月白你疯了？”杨瑞的语气陡然提高：“钓鱼执法想都别想啊，而且你还只是法医，这种事情真要干也是我们来干。”
“但他盯上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林月白语气平静：“我如果继续当个旁观者，只会更被动。”
杨瑞烦躁地站起来，手插着腰来回踱了两步，最终停在林月白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把楚玄挡在前面，自己顶上去——你是不是觉得他已经为你挡了一次，所以你也得来一回？”
林月白沉默了几秒，最终垂眸道：“这和他无关。这是我的选择。而且，萧掠刚好对我有兴趣，不是吗。”
杨瑞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眉头皱得紧，像是压着一口气没处出，眼神里翻涌着压不住的烦躁和担忧。
“你要去可以。”他最终低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监听设备必须带上，位置实时共享。我会安排特勤组随时待命，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动手把你带回来。”
林月白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好。”
杨瑞狠狠揉了一把脸，脸上的线条因焦虑而紧绷：“林月白，我真是……服了你们俩了。一个卧底命差点丢在里面，一个法医又非要去跳火坑。”他说着摇了摇头，声音发沉，“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是能换人命的？”
林月白语气很轻：“我只是不想再有下一个受害人。”
“你自己不算人？”杨瑞冷冷道，“别总想着把所有事都往身上揽。”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每个字都落在地上砸出了回响。
几分钟后，林月白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见萧问。”
杨瑞眯起眼：“想让他帮你搭线？”
“嗯。”林月白点头：“他是我们能联系上萧掠的唯一可能。”
杨瑞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还在拘留室，你要见他，申请一下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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