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没料到谢持光答应得这么痛快，更没想那么多，就点了点头。
“别人问起来的话，”谢持光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也是这样说，可以吗？”
“嗯。”
“那我会在柳橪面前对你很亲密的，”谢持光不知真假地来了一句，他的眼睛是弯起来的，看上去心情愉悦，“比如跟你牵手、拥抱、送你回家、请你吃饭、陪你到处玩，你能接受吗？”
“没必要吧。”
我只是想气气柳橪，看到他因为我和谢持光有联姻的可能性而勃然变色的模样，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否认，他之所以会突然吐血，就是看到了那条弹出来的新闻。
谢持光似笑非笑：“你的意思，就只是想让我占着个‘未婚夫’的身份？”
“是准备联姻，不是已经订婚了，”我纠正他，“你实在做不到，就在柳橪面前造成一种我们俩关系很好的假象也行。”
谢持光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我总觉得不太放心，但是看谢持光这个样子，似乎我怎么想都没有意义。
就先试试吧。
“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去吧。”
“行，”谢持光说，“我的‘联姻接触对象’真是贴心。”
我又翻了个白眼，在站起来之前，我看了看手机，小李在十分钟之前给我发了消息。
【小李】柳先生已经吃完饭，现在在睡午觉
下一条消息就是一张照片。
小李的拍照技术一般，但是柳橪长得好看，撑得住这样的直男视角，我的视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晃而过，回了一个句号，意思是我看到了。
我盘算着把谢持光送回谢家，自己也好早点回医院。
说不定正好能赶上柳橪醒过来。
我心不在焉，一路上没有开口说话，谢持光也是。
“到了。”
“周执安，”在拉开副驾驶的门之前，他先扭过头，“你拒绝和我联姻，是因为找到柳橪了吗？”
第13章 毫无顾忌
我下意识地就要否认。
谢持光按住了车把手，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恳切的意思：“周执安，能别对我撒谎吗？”
我没有和谢持光对视的勇气。
我再怎么不想承认，也瞒不过自己的心。
含舟集团有一段时间堪称风雨飘摇，我刚上任，董事会就骤然发难，随之而来的资金链断流、税务也出了问题，都让我焦头烂额，和谢持光联姻的确是一个能够稳住局面的办法。
可是谢持光再三要求，难得有些步步紧逼，我也没有松口。
那个时候真是难熬。
“我不知道。”我最后还是没有对谢持光说实话。
他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沉默着拉开了车门，又敲了敲车窗：“麻烦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我看着谢持光离开，他没有回头，行李箱的轮子陷在水坑里，又骨碌碌地滑了出来，风吹过去，吹动了大衣的下摆。
等彻底看不到谢持光的身影，我才重新发动汽车，去了医院。
小李正蹲在病房门口吃盒饭，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赶忙站了起来，招呼我：“周总。”
原本他和含舟集团的其他人一样，喊我“小周总”。
但是我既然已经继承了母亲的产业，不想让别人提起含舟集团就会想到钟谟，所以特意要求过他们，无论在大众面前还是在私底下，都要喊我“周总”才行。
“他怎么样？”
“还在睡，”小李在我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他把盒饭放在一边，毕恭毕敬地回答，“我按照医生的要求给他点了外卖，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就能送达。”
我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推门，走了进去。
柳橪正闭着眼睛，他的右眼皮上有一颗很浅的痣，抬眼时看不到，眼皮一垂下来，就能看到那点痕迹。
这个时候刚过五点，深秋近冬的白天总是结束得格外早，病房的灯没有开，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大概是方便让柳橪睡得更安稳一点，只有床边插着一盏台灯在发出昏黄的光，是唯一的光亮。
我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凝视着柳橪的脸。
在医院的这几天让他原本就不那么丰满的脸更快地瘦削下来，好在送过来的那些补品和药膳都被他老老实实地吃下去，瞧着脸色也就不那么难看。
“知道我对你多好吗？”我轻声说，忍不住想拨弄他的头发，干枯的发丝纠缠上我的指尖，我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的头发又黑又亮又柔软。
“活该，谁让你要提分手，还要离开我，”我继续说他的坏话，反正柳橪还没有醒，肯定也听不到，“我都说了钟谟不安好心，你还接过了他给的支票和银行卡。”
我把自己说委屈了。
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对柳橪的追求才是不安好心，他长得的确不错，陪着我的时候性格也温顺，再加上那个时候，我又总是和钟谟吵架。
“我有一个能够气死钟谟的计划。”第三次在柳橪的陪伴下喝得有些上头之后，我拉着谢持光，在过一点的后门等车。
谢持光很敷衍地“嗯”了一声，明显没太在意。
“我要追求柳橪，和他住一起，把他带到钟谟面前，告诉他，这是我老公。”我觉得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天衣无缝，越说越高兴，“你觉得怎么样？”
谢持光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他一只手扶着我，不让我往下滑，态度骤然变得冷淡：“我觉得不怎么样。”
我为他的反对感到愤怒。
“为什么不怎么样？”
“因为车来了。”谢持光已读乱回，他说着，又扶着我走到一边。
我去戳他的腰：“你不是我的好哥们了。”
“谁要跟你当好哥们？”我一愣，就听谢持光要笑不笑地接了一句，“你是我的乖乖小狗。”
我想踢他一脚，不过没有成功，因为后门被人打开，柳橪走了出来。
他就像没有看到我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就从谢持光身边挪开一样，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将一张卡递给我。
“周先生，”他很客气地对我说，“你的东西掉了。”
我呆呆地把卡接了过去，看着柳橪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开，去问谢持光：“他是不是听到了我们俩的聊天？”
“应该没有。”谢持光半拉半抱地把我带上车，自己在我身旁坐下，“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的脑袋可能被酒精填满了，没听明白谢持光的意思，很迟疑地“啊”了一声。
谢持光扶着我的脑袋，让我倒向他的肩膀，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水味，是他惯用的那种。
对我来说，有些刺鼻。
“你可以拿钱去包养他啊，”谢持光的脸被飞快掠过去的路灯灯光照出不明显的明暗两面，“反正你已经调查过了，他妈妈住院了，他现在很缺钱。”
我摆弄着那张意外落下的银行卡：“不，我要追求他。”
没过两天，我独自一人走进过一点的大门，要柳橪陪着我的时候，不怎么高明地试探了一下，总觉得他并没有听到我和谢持光的谈话。
现在我回忆过去，又会忍不住去想，柳橪是真的没有听到吗？
还是其实他听到了所有，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的真心，所以会无所谓地提出分开，甚至毫无顾忌地接过钟谟递过去的那些钱？
我努力把心里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小李说：“周总，外卖到了。”
我起身去拿快递，小米粥隔着袋子传递出滚烫的温度。
我不想把拆开外卖的窸窸窣窣声弄得太大，但是事与愿违，柳橪在我解开第一个结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想来是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些话。
“杨亦洄说你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我把碗放在了床上桌上，“吃吧。”
柳橪捏住勺子，毫无预兆地问我：“你中午去了哪里？”
第14章 我不想死
我很短暂地愣了一下。
柳橪会主动问起我的去向，这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还以为他会一直保持沉默，永远都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见我没有回答，柳橪嘲讽似的低笑一声。
他没有重复这个问题，舀起了一勺粥，仔细吹了吹之后，才放进了嘴里。
我毫无预兆地开口：“我去见谢持光了。”
这句话没能让柳橪出现什么反应，他看上去不惊讶也不意外，闻言，连拿着勺子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又舀了一勺滚烫的粥，放进了嘴里。
我盯着他流畅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心里生出了一阵心烦意乱来。
看柳橪之前的样子，不是很在意我和谢持光有没有联姻吗？怎么我故意把话题往谢持光身上引，他看起来根本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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