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只和柳橪单独过生日,也不会有人那么没眼色,跳出来阻止我。
再加上,所有事情都已经走向了尾声,离彻底的尘埃落定也没有多远,只要我从柳橪这里得到了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承诺,那么也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我自己去解决。
这么想着,我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小李带过来的家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她看到地板上的血,明显迟疑了一下,但是较少的出血量似乎又让她松了一口气,看上去没那么紧张了。
“你把地上打扫干净,顺便清扫一下房间,”说着,我又嘱咐道,“不要乱动房间里的东西,也不要碰这两个杯子。”
柳橪也跟着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思索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的事情之后,就对小李说:“你帮我把拖着这个行李箱和这个包,再送我们去含舟集团旁边那家四星酒店。”
当着家政的面,小李没说什么,但是在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周总,你家里那是怎么回事?”
有的事情,让小李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我不避讳地回答:“谢持光来过一回,发了个疯,谁知道这种人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是谢持光,小李就很明智地不说话了。
我捋了一下头发,在哗啦啦下个没完的雨声里,靠近了柳橪。
他应该是想岔了什么,顿了一下,伸手将隔板拉了上去。
做完这个动作,柳橪有点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手指,他说:“好了,你还要做什么?”
我:“……”
我把隔板重新拉了下来:“我什么都不想做,我现在很累,想找张床睡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的这句话,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从我订了一间包早餐的大床房,到我示意小李帮忙把行李箱和包一起推进来,柳橪都一言不发,什么表情都没有。
以前,在还没有和柳橪重逢的那段时间,无论是出差在外地,还是应酬后懒得回家,我都无所谓住不住酒店。
那时,我对家这个概念完全没有归属感。
现在因为谢持光的缘故,我和柳然被迫从那间不到100平方米的小公寓里搬出来,按理来说,我应该觉得很烦恼,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当我洗完澡,穿着睡衣睡裤,从浴室里慢悠悠地晃荡出来的时候,看到柳橪正背对着我,把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架上。
四星酒店的服务优良,见我和柳橪准备在这里住一个星期,以为我们是来九海这座著名的旅游城市旅行游玩的旅客,对于柳橪多要几个衣架的需求,也没有拒绝。
我盯着柳橪的背影,直到他若有所察,回过头,看向了我。
我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可以去洗漱了,衣服让我来挂就行。”
听到这句话,柳橪并没有和我多客气几句,直接走进了浴室里。
我盘腿坐在床上,柔软的床塌陷下去,淡淡的熏香将我包围,我开始庆幸,自己只要了一间大床房的正确决定。
第149章 牺牲柳橪
霍辞州带着文件和含舟集团达成了一定分成的合约后,没有急着离开。
我从电脑屏幕后面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有话要说,于是轻轻“啧”了一声,抬起下巴。
“你还有什么事?”
霍辞州不紧不慢地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被隔夜的茶水呛地“呸”一声吐出来:“这什么东西?”
“没换过的茶叶,忘记倒掉的茶水,”我怜悯地说,“便宜你了。”
霍辞州一边翻白眼,一边接过了柳橪推过来的那杯白开水,漱完口之后,才意识到什么:“哟,这是解决了谢持光这个麻烦,你们俩重归于好了?”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转移了话题:“谢持光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谢持光了?”霍辞州很快就恢复了原先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把杯子当成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说着,还吹了声懒洋洋的口哨,“谢家现在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十个时哥都帮不了他,周执安,你真够绝情。”
我权当他在夸我,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
霍辞州端详了一下我的表情,确认我的的确确是没把有关于谢持光的大小事情放在心上,于是摸了摸下巴,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嗒”的轻响,让我和柳橪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霍辞州。
一般在这种时候,柳橪不会开口说些什么,于是我顶着霍辞州看着我的目光,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霍辞州,在我面前卖什么关子,”我说话的腔调有些懒洋洋的,“你突然提起谢持光,到底有什么事?”
看我明显是一无所知的模样,霍辞州就把手机推了过去。
我漫不经心地接过去,看清楚照片之后,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照片里谢持光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没有看镜头,他看上去很憔悴,手指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能看出只有四根手指了,端着托盘的医生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看上去有点欠。
“你从哪儿弄来的?”我问道。
霍辞州也笑了:“周总啊,谢持光从你家里出来就断了一根手指这件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没听到风声?”
我:“听到了,但是不关心。”
没有人会否认舆论带来的压力会有多么可怕,以讹传讹的舆论更有可能将人逼上绝境。
也许谢持光想借此报复我,毕竟他不能平白无故就牺牲一根手指,他对柳橪的恨意大概也传递到我的身上,要让我也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
可惜,他找错人了。
我非但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对他想引起的舆论重压都做好了准备。
“你很清楚谢持光会做什么嘛。”
我想到了公寓里那几个监控,不免庆幸自己格外有先见之明,哪怕我的未雨绸缪,从一开始也只是为了监视柳橪的一举一动,避免他会找到机会,离开我的身边。
……虽然我感觉,柳橪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监控和定位器。
“至于这张照片,”霍辞州说,“你还得感谢许昭。”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总算给了点其他反应:“他做了什么?”
“谢持光想找个医院把手指接起来,但是一方面,他找到自认为合适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另一方面,给他做手术的那家医院院长和许昭有过几次交易,于是把这个消息送给了他。”
我想了想:“我觉得谢持光知道自己的手指接不上去之后,可能会发疯,你觉得呢?”
“这不是更好吗,”霍辞州若有所指,他看向了谢持光,“如果闹到了你面前,你就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霍辞州的注视下,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不由地捂住脸笑出了声。
“哎哟,”我觉得自己都要笑出了眼泪,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止住了笑,我对着朝我走近的柳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怎么样,只是笑得太难受,我真情实意地对霍辞州说,“你比我想得远。”
霍辞州恬不知耻:“那当然。”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想起了什么:“毕竟,在还没有帮霍章成成为霍家家主之前,我想过很多次,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觉得自己明白霍辞州在怅然些什么——他的私生子身份,注定了他在霍家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只好去做霍章成背后的影子,而霍章成也算得上一个好人,不会把霍辞州关到精神病院,或者送进监狱,又或者让他在国外某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度过后半辈子。
我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何不食肉糜,于是我缄默不语,没有接话。
霍辞州应该也很清楚,他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安慰,所以在沉默了两三秒之后,对我伸出了手:“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说点别的吧,周总,接下来合作愉快。”
不管过去我和霍辞州因为钟见阳这个存在,产生过怎样的龌龊,至少现在,在和霍辞州联手几次之后得到的效果,还算让我心满意足。
于是我握住了霍辞州的手:“嗯,合作愉快。”
在目送着霍辞州离开之后,我才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抬不起什么力气。
可能是我在昨天原本的计划只是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处理一下遗留的公务,没想到熬得越晚越睡不着,干脆熬了个通宵,结果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
我明明记得自己有几句要和柳橪说的话,比如问问他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或者试探一下,他对谢持光等人的结局是不是感到格外满意。
但是困意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
我喃喃地叫了柳橪一声,看到他有点意外一样,再次朝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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