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爸妈当真了怎么办?
【我】弄假成真的代价,我可承担不起
谢持光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带着笑意,隐约能听到风声:“我承担得起啊。”
我搞不懂他突然发语音的原因,但是也懒得和他继续掰扯。
【我】没必要
我的态度太坚决,谢持光也没有继续勉强,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马上就要降温,嘱咐我多穿一点。
我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答应了,一边托着腮想,和柳橪重逢时,他穿着那件过一点的白衬衫,是因为穷得只穿得起那件衣服了吗?
拿了那么多钱,还混成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可怜了。
真没用啊。
我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就连吹起来的风刮得我耳朵通红,都不觉得寒冷了。
在我连着三天踩着月色回家后,柳橪先忍不住了。
他问我:“周执安,你真的想报复我吗?”
我正在剥砂糖桔,橘子皮的清香逸散开来,驱散了我隐隐作痛的偏头疼。
听到这句话,我头也不抬:“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就去阳台上吹一晚上冷风。”
柳橪的声音重了些许:“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我慢条斯理地将撕扯着橘络,白白短短的一条被我扔进了垃圾桶里:“那你要说什么?”
柳橪指了指厨房里的碗筷,像是单纯的好奇:“你要我在你家给你当仆人,买菜做饭洗衣扫地一手包办——饭菜都在微波炉里,转一下就能端出来,怎么也没见你吃一口?”
“我怕你下毒。”
柳橪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地点头,说:“也对,我多管你什么闲事。”
我朝他扔了一块橘子皮,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的脑袋,柳橪原本要拿手机的手一顿,把挂在头发上的橘子皮扯了下来。
“我爱吃不吃,关你什么事?”柳橪一表露出对我的关心,我就没好气,把橘子咽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炸,只留下一点余甘,“你以为是两年前?”
“两年前”这三个字,让柳橪怔住了。
他可能也想起了一点关于我们俩之间的回忆,原本冷凝住的脸上,似乎有些动容。
我不知道自己在回想起和柳橪相处的点点滴滴时,会不会也露出这样傻透了的表情。
这样神色只在柳橪脸上出现了十几秒,就消失殆尽了。
他不再自讨没趣,拿起了手机。
我眼睛一转:“我明天晚上在家里吃饭。”
柳橪的手指一顿,悬在空中。
我不想去看他扭曲的尾指,却又忍不住抚摸的欲望,干脆把橘子皮揉搓来揉搓去,指尖残留着那股清苦的味道。
“你有什么要吃的菜吗?”柳橪居然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难道是真的在偷偷忏悔,愿意为我做牛做马、付出所有?
我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橘子皮扔进了垃圾桶:“我爱吃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端上桌的菜有一道是我不喜欢的,哼哼。”
柳橪不接话。
但是第二天,到了下班的点,我仍在含舟集团。
时间来到十九点,自重逢以来,柳橪第一次给我发了消息,没改的备注弹出来时,我签字的手一滑,笔尖就划破了纸张。
【AAA小林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忍着笑。
【我】真是不巧
【我】我今天要和谢持光吃饭
第22章 眼光真差
柳橪没有再回复我了。
我盯着不那么空荡的聊天框,总算感觉给自己出了一口气似的,想到柳橪在手机另一边露出吃瘪的表情,就控制不住想笑。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把手机翻了过去:“进来。”
时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给我点的外卖:“周总,吃饭了。”
我苦着脸趴在桌上:“不想吃。”
他听谢持光的要求,只要我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吃饭,就会点各种各样的营养餐送上来,风雨无阻,日夜不休。
导致我现在看到熟悉的橙黄色包装袋,就有点想吐。
时哥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帮我把外卖盒打开,将碗筷一起推了过来,笑眯眯的:“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柳橪刚刚卡着七点这个时间点给我发了消息,我当然知道是七点了,一边磨磨唧唧地拿着筷子。
时哥倒是没有盯着我把饭吃完,见我皱着眉夹了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才退了出去。
我在他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就把萝卜吐了出来,顺手给自己灌了两口咖啡。
我思考着该在含舟集团里待多久再回去,才比较符合大众眼里约会回来的时间,因为一直没有考虑好,所以拖拉到八点半,才站起身准备回家。
已经十一月底了,天黑得快,夜里吹起来的风也大,我没有系围巾也没有带手套,在回家的路上,冷得直哆嗦。
小李有事,就向我请了几天假,我也懒得去找其他司机,觉得公司离家也不远,就顶着风,慢悠悠地往前走。
等我打开门时,瞧见餐厅里正亮着光,柳橪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脑袋,居然已经睡着了。
我推门换鞋再走进来的动静不大,没能把他惊醒。
桌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考虑到我不喜欢喝汤,柳橪只做了三道菜,而现在——由于加热过一次显得有些蔫巴巴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我拿起筷子,随手扒拉了一下被黏稠的油汁黏住了的排骨,筷子和盘沿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把柳橪惊醒。
他很轻地“唔”了一声,皱起眉扭头看向了我。
我随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一根被盘子抵住,一根骨碌碌地滚远了。
柳橪这回彻底清醒了,他看了一眼两根正在分道扬镳的筷子,又看了我一眼。
我很难说清楚柳橪看我的这道目光里究竟有着怎样的神色,只是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在路上扬起的风像是在这个时候猛烈地吹了过来。
“真是贴心啊,”我指了指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我不回家,你就不动筷子?”
柳橪不回答,他当着我的面,把饭菜一盘一盘地倒进了垃圾桶里,那只从睡衣袖口里伸出来的手端得很稳,看不出丝毫颤抖的迹象。
我冷着脸看他的一举一动,柳橪顶着我的视线,很熟练地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直起腰,望着我的眼睛里,流转过一丝笑意。
我还没有弄清楚,这样寡淡的笑容究竟是因为什么,就听到柳橪说:“看来谢持光也不算太贴心,带你出去吃饭,都不知道开车送你回来,能让你冷成这样。”
我直愣愣地看着柳橪,他走近了我,原本就比我高大半个脑袋,这样近的距离,更显得他格外居高临下。
柳橪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发顶上,这是很奇怪的感受,我难得感觉到呼吸不畅,就像我第一次和柳橪接吻那样。
他的手贴紧了我的侧脸,同样冰凉的皮肤相触,很难说清究竟哪一块更冰一点。
不过很快,柳橪就把手收了回去,他说:“你的眼光真差。”
我震惊地望着他,柳橪已经不看我了,他态度很随意地耸耸肩,径直回到了房间。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看着垃圾桶里的饭菜,烦躁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都怪柳橪。
我晚上没睡好,只吃了两口就被我放回外卖袋的营养餐和柳橪毫不犹豫选择倒进垃圾桶的家常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萦绕在我的鼻息,一点点地折腾着我的胃。
柳橪背对着我睡觉,我也背对着他,裹着被子把身体蜷缩起来,和胃做对抗。
怪不得都说胃是情绪器官。
怎么也没见柳橪总是胃疼,难道是因为他老老实实地吃药吗?
我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柳橪”这两个字被我翻来覆去地咀嚼着,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
第二天,混混沌沌睡了一晚上的我毫不犹豫地把原先暧昧又亲昵的“AAA小林宝贝”的备注改成了冰冷又疏离的“柳橪”。
柳橪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他正在安安静静地吃药,茶几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药瓶,他看都不看,就着热水仰头咽了下去。
我的视线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一晃而过,那里曾经被我留下过一个半深不浅的牙印。
柳橪的脖颈上不适合留下我的牙印了,倒是可以换一条项圈,上面就刻着“周执安专属”这五个字。
在柳橪和我对视之前,我先把视线移开,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东西之后,关门就走。
我昨天戏弄了柳橪一回,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老老实实地继续做饭。
我开会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因为心不在焉,记错了好几个重要数字,被坐在旁边的时哥明里暗里地瞟了好几眼。
“你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时哥在会议结束后,将会议记录递给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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