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是在给柳橪找理由。
虽然钟谟满嘴谎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如果柳橪真的爱我,真的不想离开我,根本不会被他递过来的钱所打动。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我选择柳橪的理由就不纯粹,所以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重重痛苦,也是我应受的报应。
我以为自己会掉下眼泪,可惜另一位当事人并不在我面前,导致即使我被心里的一股怨气堵得无处发泄,眼角也干涩得没有丝毫湿润的迹象。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着脸坐进了车里。
小李问:“周总,是送你回医院吗?”
“不,去公司。”
我提出要去含舟集团,不仅是想去找钟见阳的麻烦,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柳橪。
在我看来,他为了钱选择抛弃我,实在是可恨;却又被钟谟反将一军,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想都觉得太可怜。
纵使我恨他怨他都有理由,却也仍旧在怒火上头的间隙里再清楚不过,我那一瞬间的心软。
这是不应该的。
我努力把这些繁杂的思绪撇开,走进了阔别已久的办公室。
总裁秘书正在帮我把送过来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见我独自一人走进来,有些惊讶:“周总。”
我往后一靠,长长的衣袖挡住了已经成疤的小臂:“钟见阳怎么样?”
“挺闹腾的,”秘书耸耸肩,一脸苦恼,“大家都知道他是老钟总派过来的,一开始还挺捧着他,结果他什么都不懂,直接得罪了一堆人——这种富二代还不如当一个老老实实拿钱花的漂亮草包,别来为难我等牛马了。”
我挑起眉:“漂亮草包?”
钟见阳和“漂亮”这两个字搭边吗?
秘书一边盯着我签字,一边语气很轻松地跟我开着玩笑:“毕竟钟小少爷那张脸的确不错啊。”
我下笔的手一重,笔尖就拖着字形歪了出去,秘书下意识地“哎哟”一声,我瞟了一眼,没太当回事,只是随手把笔扔到了一边。
对,其实她说得没错,安挽妮长得很漂亮,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钟见阳又能难看到哪里去呢?
我一向看重皮相,否则也不会一眼就看上柳橪,不免在这个时候以己度人,心想柳橪也会因为一个人长得很漂亮,就喜欢上他吗?
“那我呢,”秘书又递过来一纸合同,我只好把笔扒拉回来,“我长得好看,还是他好看?”
秘书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仔仔细细地盯着我看。
我都要在她直勾勾的视线下脸红了,很尴尬地扯了扯衣领,说:“问你话呢。”
“你知道吗,周总,”秘书笑得弯下了腰,“你刚才的那句话,特别像我高中语文学过的那篇‘我与徐公孰美’。”
我的脸这回红得很彻底,自己都能感觉到从脸上传来的热意。
“我说认真的。”
“我肯定是投你一票。”秘书确认了一下每一份送过来的合同都盖章签字后,一边将它们放进文件夹里,一边对我说,“毕竟周总你是如假包换的年少有为的霸道总裁,钟小少爷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惯会装乖卖巧的草包废物。”
即使我清楚,秘书小姐这几句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意,也有几分是在拍马屁,还是不免被逗得笑起来。
要是柳橪能有秘书小姐这样的态度,我忍不住去想,那该有多好。
这样的话,被哄得找不着北的人,就一定是我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去帮我开门,“咦”了一声:“时哥,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时哥,就会想到谢持光,又会联想到柳橪在医院里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不免有点想避开时哥看过来的视线。
“我和周总有几句话要说,”时哥笑眯眯的,“你能回避一下吗?”
秘书的第一反应就是看我。
我对此感到格外满意,但是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那你出去的时候帮忙关一下门,谢谢。”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时哥两人,我转着笔,问道:“我听说你刚出差回来,怎么直接来我这儿了?”
时哥把摆在柜子上的日历拿了过来,放在我面前;“周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我的视线在日历上一扫而过,现在已经是三月了。
三月,我想,三月有什么事情来着?
时哥也不说话,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望向我,似乎对我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我也不负期待地想起来了,脸一下就皱成了一只皱巴巴丑橘。
“你真是提醒我了,”我烦闷地用笔在三月十一这个日子上画了一个圈,“这天是柳橪的生日。”
我和柳橪置气的时间太久,又没有看日期的习惯,居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说着,我又有点疑惑,望向时哥:“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天是柳橪的生日?是谢持光告诉你的吗?”
我很难形容该怎么形容那一刻时哥脸上的表情。
他把日历拿起来,看上去非常难以置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的脑海里一晃而过,可是没能被我抓住。
第53章 暂时不想
“我……”
时哥的指尖抵住了三月十二这个日期:“这天是谢先生的生日,就比柳橪晚一天,周总,你连这都不记得了吗?”
我骤然愣住。
我很少会记这样的日子,谢持光太清楚我是怎样的性格,所以一般会提前一个星期给我发消息,明里暗里地提醒我,一周之后就是他的生日了,让我记得抓紧时间准备惊喜和礼物。
只不过今年,也不知道谢持光是怎么想的,离他的生日只剩下四天,他都没有给我发过一条和生日有关的消息。
我难得有点尴尬,把日历从时哥手里抢了过来,匆匆忙忙在一开始的圈后面画上了重重的一条杠。
“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
时哥打断了我的话:“周总,我僭越了,我先道歉,但是我想替谢先生问问你——是不是在你这里,柳橪永远排在谢先生前面,哪怕他伤害你、还抛弃过你?”
我睁大了眼睛。
时哥很少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对我说话,毕竟有时候我都要忘了,他对我再怎么笑语晏晏,到底也是谢家的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
“那么为什么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时哥很认真地问我,“你和谢持光认识了二十来年,还需要他时时刻刻提醒你;柳橪把你的心都伤透了,你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哑然失声。
在我这里,不止是和谢持光,柳橪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但是我看着时哥不满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谢先生不方便对你说、也不想让你知道的话,我觉得我有资格对你说清楚。”时哥看着日历上两个连在一起的日期,嗤笑一声,“是因为他心软,不想让你伤心难过,他和柳橪不一样。”
我觉得我认识的谢持光和时哥嘴里的谢持光应该不是一个人。
他还在说:“周总,你在谢先生这里很特殊,那么你呢?你有哪一刻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吗?”
时哥就差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尖,骂我没有良心了。
在我看来,除了让谢持光和我假装准备联姻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起谢持光,可是我也给了他拒绝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事情,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谢持光不想继续主动,他可以放弃,我不会责怪他。
如果谢持光表面上对我百般顺从,暗地里却颇多微词,那我完全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我笑了起来,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这样的反应,明显不在时哥的意料之内,他迟疑了一下:“周总?”
“如果你说的话,能够代表这是谢持光的真心话,”我往后一靠,抬起了下巴,“那我就把我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吧。”
时哥屏住了呼吸。
“我从来没有要求谢持光这么做,也从来没有向他索取过什么,他这么委屈,这么不甘心的话,就跟我一刀两断。”
我清晰地看到时哥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绝情,又这样无所谓地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看他那副模样,似乎格外痛恨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让他吃下去,或者一切都被推翻,从头再来。
时哥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他低声说:“如果,如果谢先生知道周总你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会很难过。”
我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
说实话,我觉得谢持光和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不清楚我是这样的人,才会让我觉得意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