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柳橪？”
他的气息喷洒压我的脖颈上，是同样滚烫的温度，在下一秒，柳橪骤然抽身，他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我从意乱情迷的情潮中勉强挣扎出来，坐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跪倒在地上的柳橪。
他侧身对着我，我能够看清楚从他的耳廓蔓延到脸颊的红晕，由浅入深地叠到了一起。
柳橪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用力攥紧了衣领，汗珠顺着脸滑落下去，他的眉毛和眼睫是很深的黑色，在晦暗灯光的照耀下，和脸上的颜色有着格外鲜明的对比。
我的心脏鼓噪起来。
“你怎么了？”
柳橪不回答我，我一开始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要用漠然且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我，探身过去想拉拉他的衣袖，被他甩开，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我试着扳过柳橪的肩膀，让他正面看着我。
事实证明，哪怕他来来回回进过几次医院，在力气这方面，还是远远胜过我。
我只好也下了床：“你到底怎么了？”
柳橪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钟见阳给他下的药剂量又太大，我感觉到柳橪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潮红也越来越深，他将衣领那一块的布料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也没办法抵抗翻涌而来的欲望。
我不明白柳橪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是因为钟见阳还在房间里？我瞟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钟见阳，他像一摊烂泥巴，没有任何反应。
“你为什么要克制？”我的手伸过去，从柳橪凸起来的喉结摸向了绷紧时肌肉线条会格外漂亮的小腹，他好烫，我觉得自己也要烧起来了，“就算钟见阳给你下药了，那又怎么样？”
第69章 毛遂自荐
柳橪还在用力地喘着气。
我毛遂自荐，眼睛亮亮的：“你明明认出我了，柳橪，为什么要忍着——你没有发现，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听到了我的话，柳橪骤然抬起眼睛。
我这才看到，柳橪的眼白上爬上了数十道细细的红血丝，让他的眼睛都成了猩红的颜色，乍一看，几乎有些吓人。
我却不觉得害怕。
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钟见阳给柳橪下的药最好不是什么劣质春药，会影响到柳橪的身体和其他方面，一边很殷切地凑近了一点，就着这个姿势，仰起了脸，去亲吻柳橪的嘴唇。
柳橪很明显试图偏开脸，没有成功，我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轻飘飘、连亲密都算不上的吻成了泼在火焰上的热油，柳橪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他就咬住了我的下嘴唇。
刺痛让我的头皮发麻，而和我相比，柳橪更激烈、更深沉的亲吻，让我浑身发软。
柳橪太清楚我的敏感点，也太了解我换气的频率，他的呼吸是烫的，掌心是烫的，研磨着我的嘴唇也是烫的。
我仿佛成了一块冰，要在柳橪的掌心里融化。
“你……你慢一点，”我在换气的时候艰难地说，胳膊的骨头像是被抽离出皮肉，手腕软绵绵地贴紧了柳橪的胸口，“慢一点……”
我的推拒成了催化剂。
柳橪恍若未闻，他用力握住我的腰，我怀疑第二天就能在自己的皮肤上看到柳橪留下来的深色红痕，而他给予我的亲吻毫不留情，一步一步，让我溃不成军。
我陷入了名为欲望的泥沼之中，万般挣扎，皆不得出。
我摸到了柳橪身上的疤痕，触手过分粗糙，几乎让我的心口都感觉到疼痛。
“柳橪，”我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沙漠中跋涉太久的人祈祷着绿洲的出现，我反反复复地说，“柳橪……”
柳橪，爱我好不好？
在柳橪的手指探进我的后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掉下了眼泪。
按理说，夺眶而出的泪水应该是比不上柳橪身上的温度，甚至会在由欲望和情爱翻涌而起的浪潮中，和从柳橪身上滑落下去的汗珠融为一体。
但是柳橪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被他抵在床边的我，被欲望充盈过的眼底神色成了褪去的潮水，留下湿漉漉的怔忪。
我猜得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狼狈。
嘴唇被柳橪亲得红肿，嘴角可能被咬破皮了，微微牵动一下就让我想龇牙咧嘴地发出痛呼，眼圈也变得红通通的，被柳橪胡乱扯开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腰腹上都是柳橪的指印，他还算克制，没有在我的锁骨和肩头留下吻痕或者是咬痕。
“你看傻了吗？”我的嗓子都哑了，对着柳橪勉强笑了一下，胳膊伸长，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勾住了他的肩膀，想把他整个人往下拉，和我再接一个绵长缱绻的吻，“嗯？”
柳橪没有动弹。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喷洒出来的气息同样滚烫，我没有错过他身上的任何反应，能够确定钟见阳给他下的药药效还没有过去。
这又是怎么了？
我不明原因地有点急躁，就看到柳橪用力挣脱开我的手，他终于攒够了站起来的力气，只是没办法完全站直，所以微微佝偻起背。
“……不行，”柳橪摇摇头，他的肩膀上有我留下来的几道抓痕，在皮肤上微微浮起了淡红色的痕迹，他说，“不行，周执安，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柳橪不再看我，他努力遮掩着自己的反应，明显感觉尴尬且无所适从，他说：“……送我去医院洗胃吧，周执安。”
我头晕目眩。
柳橪……柳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柳橪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他将衣服的扣子一颗颗地扣上，因为手指在不断地颤抖，所以这样简单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困难。
“对不起，”柳橪说，他趔趄了一下，站稳后，视线扫过了还躺在地上的钟见阳，“对不起，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木然地坐在原地，看着柳橪的背影。
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办法面对我，还是不想看着我说话，总之柳橪一直没有回头看我。
我举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上面的泪痕已经干了，眼角同样干涩，没有要继续掉眼泪的迹象。
我轻轻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柳橪，柳橪，”我又在叫他的名字了，即使柳橪不愿意给我任何反应，我笑着说，“我们俩真有意思，对不对？”
我以为柳橪不会回应我。
可是我猜错了。
柳橪说：“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给……杨亦洄打电话吧。”
我过去，一把拍掉了柳橪的手机。
我闻到了柳橪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和我身上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很淡，萦绕在我的鼻尖。
柳橪微微皱起眉，他又叹了一口气：“那你想做什么？”
他忍得很难受，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睫毛像是被汗水打湿过，这么一看，成了一簇一簇的模样。
我的手指蹭过了柳橪干涩的嘴唇，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我又想笑了。
“我不想做什么了，”我说，“我只是很失望，太失望了。”
说完，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杨亦洄的电话。
“喂，”他还不知道我和柳橪发生了什么，大大咧咧地说，“我不负责垫付医药费哈，周大少爷，你送过来的人，你自己解决，我……”
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帮我安排一下，大概一刻钟之后，我要……我要送柳橪过来洗胃。”
杨亦洄：“怎么会？他吞药自杀了？”
我不知道柳橪有没有听清楚杨亦洄的话，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宁愿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得不去洗胃。
第70章 一捧冷灰
我看了柳橪一眼，声音轻下去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翻搅起疼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我眨巴着眼睛，汗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滑落下去，打湿了我的衣服，从下腹燃烧起来的欲火成了一捧冷灰，我说：“定位发你微信了，快点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挂断了电话，又将手机扔到一边。
柳橪保持着原先那个姿势，僵硬地一动不动，头颈像生锈的机器，怎么样都不能动弹。
杨亦洄赶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房间门口，低着头看手机。
他的影子落在墙壁上，又有一部分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抬起了头，看到杨亦洄正皱着眉盯着我看。
我在等待着他带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拾掇整齐了，扣子扣到了衣领，脸上的潮红也完全褪去了，只是流过眼泪的眼睛还有点浮肿，眼皮都沉甸甸的。
杨亦洄隔空指了指我的嘴角，他说：“这里被咬破皮了。”
我下意识地碰了一下，刺痛让我轻轻“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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