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地雷,但被阴湿人外缠上了_梦里还花呗【完结】(50)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浅眠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满腹心事弄醒。

  眼睛又干又涩,头也昏沉沉的。

  下床的时候,他甚至差点一头栽倒,磕在桌子上。

  不行,今天他死也去不了公司了。

  陆拾闷闷地想。

  他甚至懒得亲自告诉江礼这件事,于是他只是摸到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就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当江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他的床边时,陆拾正好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了江礼低垂下来的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给江礼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五官依旧英俊立体,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可就是这张脸,瞬间点燃了他心里憋闷了一整夜的火。

  一股强烈的毁灭冲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迸发出来。

  ——真想立刻拿把枪抵住江礼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让这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永远定格在惊愕和破碎里。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清晰,让陆拾自己都惊了一下,呼吸急促一瞬。

  江礼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着怎样血腥的念头。

  他看到陆拾睁开了眼,但脸色苍白,眼下呈现青黑,眼神也有些涣散。

  江礼俯身,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是不是昨晚去湖边吹风,”江礼低声道,“着凉了?”

  陆拾想摇头,想说他只是没睡好,加上心情极度糟糕。

  但江礼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陆拾想拒绝,但江礼已经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得体、提着医疗箱的医生就到了。

  在江礼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医生对他进行了一套从里到外、堪称详尽的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还问了一些关于睡眠、饮食和精神状态的问题。

  陆拾全程配合,但双眼空洞失去高光,没什么反应。

  检查完毕,医生走到外面向江礼汇报。

  他隐约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经过专业术语包装的词汇。

  “体温正常……无明显器质性病变……可能近期思虑过重,精神压力较大,导致睡眠障碍和神经性疲劳……建议多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话,心里毫无波澜。

  看起来,江礼和医生比他要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过了一会儿,江礼推门进来,道:

  “医生建议,可以尝试换一种新的、副作用更小的精神类药物,帮助你稳定情绪,改善睡眠。”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他听到“换药”两个字,立刻掀起眼皮,露出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瞳。

  他看向江礼,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不。”

  “我一直吃那些药,就吃那些……不用换。”

  过去许多年里,弗洛斯特提供给他用于稳定精神的药物。

  虽然他对弗洛斯特充满了复杂的感受,虽然他一直想逃离对方的掌控。

  但在这一点上,对他的身体,对他混杂了不稳定血族基因的身体状况的了解上,他完全信任弗洛斯特。

  只有弗洛斯特知道他真正需要什么,哪些药物对他有效,哪些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第32章

  可能因为陆拾现在的样子着实虚弱, 令人不忍与他争辩。

  “好,那就不换。”江礼变得很好说话,看着他疲惫苍白的侧脸, 又叮嘱了几句,“佣人和管家都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就叫他们。”

  “厨房准备了热牛奶和鲜榨果汁,困了就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

  陆拾闭着眼,微弱地应了一声:“……嗯。”

  江礼这才转身离开。

  他躺了一会儿,佣人果然按照江礼的吩咐端来了清淡易消化的早餐,还有温热的牛奶。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起来, 慢吞吞地吃完了。

  食物滑过食道,涌入胃里,却没能给混沌的大脑带来任何清明。

  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着,反复卡在同一个问题上——江礼到底为什么没死?!

  难道说江礼是超人吗,百毒不侵?!

  ……等等。

  一个几乎被他忽略的细节,蓦然从记忆深处窜出来。

  就在不久前,他和江礼起冲突时,他曾用刀划伤了江礼的手臂。

  当时情况混乱, 他没细想,但现在回想起来, 那道伤口似乎愈合得异常快。

  没过多久就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红痕,几乎看不见了。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愈合速度。

  远超常理。

  陆拾的瞳孔微微一缩,感觉自己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难道说,江礼和弗洛斯特之间的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入?

  深入到弗洛斯特已经初步强化了江礼的基因, 赋予了他一部分类似于弗洛斯特自身经过改良基因得到的免疫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昨晚那瓶药失效,就完全说得通了。

  针对正常人类的毒药,对经过弗洛斯特技术改造的身体可能根本无效。

  他再也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来,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陆拾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目光却没有焦距。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偏移,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回床边拿起手机,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却许久未曾主动拨出的号码。

  没有备注,只有冰冷的数字。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通,但耳边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男性声音。

  一片沉寂。

  他也沉住了气,没有立刻开口,因为他知道对面的人在听。

  通讯两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无声的对峙。

  明明只过了半分钟,漫长得却像半个世纪。

  终于,对方率先失去了耐心,又或是认为这场沉默游戏对他而言实在过于滑稽。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缓缓地钻入他的耳畔。

  “陆拾,”弗洛斯特叫着他的名字,一如许久之前的无数次,“分明是你有事找我,为什么不说话?”

  那对黑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又微微一缩,陆拾攥着手机,眼睛眯起,表情冷漠,道: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逼你?”弗洛斯特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一直在监视我。”陆拾说,“看着我和周予安,看着我和江礼。从头到尾,你什么都知道。”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担心你。”弗洛斯特又轻笑了一声,语气愈发柔和,“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充满了危险和欺骗。”

  “总有那么多坏人,喜欢欺骗你这样单纯又特别的孩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病态的控制欲,”陆拾情不自禁反驳道,“你不希望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脱离你的掌控……仅此而已。”

  弗洛斯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关于控制欲的指控,似乎对这种情绪化的指责并不在意,转而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问:

  “江礼对你很好,是这样吗?”

  那张漂亮的脸庞顷刻间褪去血色,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莫可名状的情绪。

  他知道,弗洛斯特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江礼对他如何。

  这个男人只是故作姿态地询问,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态度,来嘲讽他,讽刺他——

  看,离开了我的羽翼和保护,你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次又一次沦落到被这些居心叵测的男人欺骗利用的境地。你永远学不会独立,也永远无法真正逃离我为你划定的牢笼。

  “他让你伤心了,是吗?可怜的孩子。”弗洛斯特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如同情人耳语,却字字淬毒,“他把你当做可以交易的筹码,用来交换他想要的利益和权力……真是太残忍了。”

  “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你呢?”

  话语像冰冷的细针,一根根扎进陆拾内心深处,反复搅动着那些伤疤。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温暖,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然后说:“他们是让我伤心了。”

  “但是你想过吗,弗洛斯特,你做的这一切同样也会令我伤心。”

  空气静默了一瞬。

  “我知道,”弗洛斯特说,声音里甚至流露出怀念般的叹息,“在你还没有以死相逼、想方设法逃离我之前,你就这样对我说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你都会哭、会闹,会说这样的话。”

  陆拾不由自主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因为他是瑕疵品,而被迫接受弗洛斯特的药物,精神也变得愈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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