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查到彭嘉平时的兴奋不同,贺长泽这会儿对剩下两个人的身份毫无兴趣,光是想想这二个人可能会有什么下场,胃里就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他太久没回话,谢大松等了片刻:“喂?听得见吗?是信号不好?”
贺长泽回过神:“听得见,我正好有事找你,马上就到听松观了,我们见面聊。”
谢大松:“啊?你要来?”
贺长泽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在车上聊太多,谁能保证顾沉风没隐身坐在车里,只有到了恶鬼不能进的道观,说话才是安全的。
明天才十一假期,今天也不是周末,整个听松观香客寥寥,只有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在摆排队护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回谢大松早早就在道观门口候着了,见到贺长泽,立马指挥着他把那辆高调的兰博基尼停好,生怕他像上次那样瞎来挡他财路。
“你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谢大松埋怨道。
贺长泽耸耸肩:“我今天挺守规矩的,没打算给你惹麻烦。”
谢大松一脸不信,他把人一路拉进自己平时工作的香室里,指着一张红木圈椅,对贺长泽道:“坐吧,你喝绿茶还是红茶?”
“矿泉水。”
“谢大松“哦”了声,转身捣鼓一通,还是端了杯红茶来。
贺长泽这才发现谢大松头发油腻,双眼无神,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皱眉道:“你最近怎么那么憔悴?”
“给你查人查累的,而且明天假期,这里会人山人海,我还得检查安全问题,跟打仗似的,要是有人在我这磕了碰了,搞不好我还得赔钱。”
贺长泽沉默了一下,这大客流接待对谢大松来说也算家常便饭,可自己从没见他这么焦虑过。
“你离三十六岁还有几个月?”贺长泽问。
“八个月。”谢大松说。
贺长泽有点同情他了,虽然谢大松贪财世故,但这种不知灾难何时降临的倒计时确实叫人焦虑。他俩又扯了几句后,谢大松捏捏眼角,开始说正事。
他把贺长泽给他的山鬼花钱朱砂手串拿出来,说:“这第二个人我查完了。”
其实贺长泽已经不打算把第二个人的底细告诉顾沉风了,但谢大松查了那么久,自己也花了钱,怎么也得听听。
谢大松道:“这手串的主人叫黄晋之,经了五次轮回,其中二次畜生道,现在这一世名叫李一帆。”
虽然谢大松调查的时间很长,要的报酬也多,但调查结果也十分拿得出手。
他递来张带有两寸报名照的履历,贺长泽先扫了眼报名照。
这个叫李一帆戴着副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人模狗样。
再看内容,命也比彭嘉平好太多了,三十二岁已经是一家大型企业的高管,家住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座驾是奥迪A8L,八年前结的婚,有个五岁的女儿,但他身边小三无数,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快。
贺长泽叹为观止,真心实意地说:“谢大松,你别守着这个小破道观了,改行当侦探吧,不行当狗仔娱记,一定都比你现在发财。”
谢大松装模作样道:“贫道只希望明年能把道观大修一次。”
贺长泽翻了个白眼,二话没说拿手机给谢大松转钱。
银行短信一来,谢大松一看上面的金额数字立刻眉开眼笑,黑眼圈好像都淡了点。
贺长泽先前燃起的一点同情瞬间灰飞烟灭:“你暂时不用帮我查第三个人了。”
“啊?”
贺长泽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还是要驱鬼,报酬不会少你。”
谢大松立马摇头:“不成,我不会借你纳灵珍壶。”
“我不用你那保命的宝贝。”贺长泽把那份协议拿出来,指着上面的灵印说,“这是恶鬼的一缕魂魄,应该也有点分量,你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把他赶走。”
谢大松接过那张协议,端详着那小蛇似的灵印半晌,才一脸为难地说:“有这玩意驱是能驱,但真拿它驱,这个叫顾沉风的可就完蛋了。”
“怎么个完蛋法?”
“想要轮回转世,魂魄必须完整,你用这玩意驱,赶是能赶走他,但肯定会造成他魂魄受损嘛,那他就永远入不了轮回,这么做太损我阴德,硬要驱我这得加钱。”
贺长泽一愣,谢大松再漫天要价,自己也不会付不出工钱,但想到顾沉风会因此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他却犹豫了。
谢大松是个人精,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会错过,他立刻提了个折中的意见:“这么着吧,我给你用灵印先整个符咒,你想驱就驱,不想驱也没关系,这道符就留你手里当防身用,但你这两天得住在道观,我做这符咒也要时间,住宿费我就不收你了。”
贺长泽没推脱,他本就不想回家,去车上拿了一些备用衣物就在道观住下了。
只是,这听松观的客房不知何时已经翻修过了,上次来还是招待所级别,现在虽然房门还很朴素,但屋里的装修都和五星级宾馆似的,个个都是五十平以上的大床房,还配了浴缸。
贺长泽略微疑惑了下,但没多想,洗了把澡倒头就睡了。
只是这一晚,贺长泽依然没睡好,他梦里一会儿是彭嘉平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一会儿是顾沉风变着法的诱惑自己,加上第二天见识了十一假期恐怖的人流,他便一直黑着张脸站在藏宋山人的办公室门口,让上门求签的香客望而却步,赶走了好些生意。
在贺长泽快要彻底发作前,谢大松终于搞出了一张驱鬼符咒。
“这一张纸要我怎么用?”贺长泽顶着张臭脸,“我不能直接往顾沉风脸上怼吧?他打个响指我就被定身了。”
谢大松把协议也一并还给贺长泽,一副钱货两清的样子:“你和他相处快三个月,一点儿都没了解过他么?他怎么死的,为什么要复仇?或者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你得挖掘啊,反正你得知道他的弱点,完了乘其不备……”
谢大松咽了咽口水,声音弱了下去,“……你不用我也没法退款啊,我都帮你做了。”
贺长泽本来还在烦躁地想怎么使用,却在谢大松这一通胡诌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恶鬼怕什么贺长泽是知道的,顾沉风自己也亲口承认过,他最怕的不就是滴水声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ヾ(@^∇^@)ノ
最近有点没动力……
第17章 既然如此
谢大松怕贺长泽问自己要回报酬,趁人发愣的当口,便一溜烟地遁了。
贺长泽盯着桌前的一张符和一份李一帆的资料,过了半晌,他拿起资料,把它一点点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既然已经决定不帮顾沉风找人,那现在只要自己不说,顾沉风就永远找不到李一帆。
视线又重新落到那张驱鬼符咒,原来,赶走顾沉风比贺长泽想象的容易,现在他有了这道符咒,还知道顾沉风的弱点,只要自己付诸于行动,就能解决困扰他三个月的问题。
可是……他十分清楚,这三个月也不全然是烦恼。一进门就是整洁的房间,肚子饿了就有美味的菜肴,以及随手乱扔,但很快就会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贺长泽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自从顾沉风来了之后,他不再觉得屋子冷冷清清,也不再需要靠谈恋爱来增加人气,他身边随时随地都能有个人陪伴。
这大概就是具象化的鬼迷心窍,贺长泽越想越烦躁,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只鬼来驱赶寂寞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还是把那张驱鬼符咒小心折好,放进了背包的内袋里。
听风观到下午五点关门前都人山人海,谢大松忙得像个陀螺,压根没空招待他。
贺长泽实在呆不下去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可刚坐到车上发动油门,突然心里又是一阵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能到哪里去。
自己家里有只恶鬼,去贺毅那儿没准又要挨顿毒打,去找宋弘志也是给人添麻烦,最后贺长泽找了个离C大很近的宾馆,晚上在那儿睡觉,白天就去C大图书馆。
其实这不能保障恶鬼不会出现,贺长泽只是单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些烦心事。
他直接在宾馆里住了一个礼拜,十一长假结束了,回家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返回了学校,校园里又热闹了起来。
“贺长泽,原来你在这儿呢。”宋弘志在图书馆门口逮住了他。
以前贺长泽只泡酒吧,现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会泡图书馆了。
宋弘志现在对他种种反常行为都见怪不怪,他看贺长泽手上还提着个装满书的手提袋,随口道:“在查毕业创作的资料?”
“……嗯,图书馆借的。”贺长泽把手提袋换到离宋弘志远一点的手,“你这两天怎么都不见人影?”
宋弘志立刻往别处看,说:“我爹回来了。”
贺长泽皱眉:“你爹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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