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么？”顾沉风答。
贺长泽把头发揉乱。
顾沉风问：“你在烦什么？”
贺长泽随口道：“没什么。”
顾沉风不动声色地问：“是在烦你昨晚揍的人么？”
贺长泽噎住，猛地咳嗽起来，喝了好几口牛奶才缓过气来，说：“你又跟着我？”
顾沉风摇头：“我站在酒吧外，但看到那人横着出来了。”
“……”
顾沉风好奇道：“你喝多了揍人？”
贺长泽冷哼道：“我酒品没那么差。”
“那你是被人调戏了？”
“没人敢调戏我，除了你。”
“那是你调戏别人，别人不愿，你就恼了？”
贺长泽后悔了，他不该在大好的早上，企图和这只鬼聊天，他就应该和他冷战到底。
“顾沉风，我是这种人么？”
“所以，他是黄晋之的转世吧。”
“……”话题转太快，贺长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顾沉风轻笑道：“如果你不喜欢那种血淋淋的死亡，我可以换种方式，如果你不喜欢我附身，那这次就不附身。”
贺长泽沉默了片刻，也算是默认了李一帆就是黄晋之的转世。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顾沉风笑盈盈地说：“明天你就会知道，交给我吧。”
其实贺长泽对顾沉风的复仇细节并不十分感兴趣，彭嘉平的尸体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顾沉风不说也好，反正都是李一帆活该。
这顿早饭贺长泽吃得依然艰辛，一吃完，他就把空碗往桌上一扔，逃难似的去了车库。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和顾沉风待在一处，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今天老严在学校，贺长泽准备找他去讨论下毕业作品。
谁想车还没发动，顾沉风就来敲车窗。
贺长泽摇下车窗：“又怎么了？”
“你忘带午饭了。”顾沉风手上提了个保温袋。
“哦。”贺长泽伸手去接，“谢——”
手指擦到了顾沉风的手背。
贺长泽微微睁大眼。
很冰，是鬼的体温，也是那天侵入的体温，他无端端地想起大清早的那个梦，他忽地惊出一身冷汗，像惊弓之鸟似地收回手。
饭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散了一地。
“……我没拿稳。”贺长泽尴尬地说。
顾沉风垂下眼，轻声道：“没事，晚上我给你再做吧。”
贺长泽魂不守舍，他盯着顾沉风瞧，却完全没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在想，明明在那方面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却能摆出如此无辜的表情，这家伙在世上徘徊了上千年，不可能一直都形单影只吧？他一定靠这些手段谈过很多个人人鬼鬼的前任。
贺长泽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知不觉在心里把顾沉风骂了一顿。
“顾沉风，”他说，“等这三个人都找到后，你会走么？”
“怎么？”顾沉风抬眼。
“我的意思是，你会去转世吗？”
顾沉风浅浅一笑：“仇报完了，身上的怨气消散了，自然是要去转世的。”
贺长泽愣了愣，说：“……哦。”
十月底，怕冷的已经裹上了围巾。
老严拿着保温杯听贺长泽滔滔不绝，可怜他一大把年纪，还被贺长泽绕了一下午。
和老严聊完之后，贺长泽又去了次医院，他边给宋家阿姨剥橘子边拉家常，直到护士来赶人，在宋家阿姨依依不舍之下，才起身准备离开。
“哎，贺长泽，等等。”宋弘志从病房追到走廊，“和你说个事，你下周末有空么？”
“干嘛？你毕业作品构思通过了？要请我吃饭？”
“呸！别给我提毕业作品这四个字，下周我们专业搞跨年级活动，准备去隔壁省的观心峰徒步，你要不要一起去散心？”宋弘志夸张地恭维他，“你是我们专业的大神，师弟师妹都超崇拜你，你就赏个光，给他们指点指点……”
“去几天？”
宋弘志眨眨眼，惊呆了。贺长泽从进C大以来，就没参加过任何活动，他也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贺长泽居然真的考虑去，他瞬间来劲了：“郊游，就两天，不长，长了你也受不了，我也不会喊你。”
贺长泽心想，巴不得你喊我个十天半个月。
他道：“没问题。”
宋弘志已经高兴地手舞足蹈了，简直想立刻把贺长泽拉活动群里：“好好好，我这就和他们说去。”
贺长泽见兄弟高兴，宋家阿姨恢复的不错，心里也稍感安慰。
可他不想回去，他买了两提啤酒，坐在离家不远的海边，一瓶瓶不要命地灌。
本来他想喊上宋弘志一起喝，但想到宋弘志有个不靠谱的爹，和一个需要照顾的妈，就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直到这片海滩的最后一对情侣走了，贺长泽才歪歪斜斜地走回家。
家里漆黑一片，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贺长泽把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斜靠在墙上，他往前挪几步，摸索到楼梯扶手，他还知道要上楼睡觉，不能醉倒在玄关这里。
客厅的吊灯忽地亮了，贺长泽猛地眯起眼，一下没法适应突然亮如白昼的光线：“谁？”
等渐渐看清时，便见有个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沙发上。
贺长泽醉眼朦胧，一下子也认出少年是谁，只咧开嘴笑道：“原来是个美人。”
顾沉风闪现到他面前，冷冰冰地说：“你回来了。”
贺长泽脑瓜子嗡嗡的，他真是喝多了，竟抓住顾沉风的衣领，把人猛地推在墙上，他凑过去，张口就是习惯性的调情：“你哪里来的？长得真好看。”
顾沉风皱眉：“你喝了多少？醉成——”
贺长泽已经急躁地亲了上去，在顾沉风的错愕中，熟练地舔开了他的唇，灵巧的舌极富技巧地去勾缠追逐。
同时，贺长泽的双手也伸进了顾沉风的衣服里，依着本能顺着那背脊的肌肉线条一路抚摸，这手感叫他爱不释手，晕晕乎乎间，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款式的都想不起来。
顾沉风靠在墙上，神情难辨，只单手扣住贺长泽的后脑，他五指陷在乌黑柔软的发间，手背因用力，青筋根根突出，不知要进还是要退。
就在贺长泽要将这火越烧越烈时，顾沉风忽地抓住他的头发，把人拉开。
“唔——”贺长泽吃痛，“怎……”
顾沉风眼里漏出丝丝寒意，他不留情面地把人拖进浴室，又甩进淋浴间，直接打开了喷淋。
冷水兜头浇下来，贺长泽一个激灵，大骂了句：“艹！”
顾沉风淡淡道：“看清我是谁了么？”
贺长泽瞬间酒醒，他全身湿透，水珠顺着头发滴落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盯着着顾沉风水润的嘴唇，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贺长泽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居然……居然亲了顾沉风！
“几点了？”贺长泽企图用装傻掩盖自己愚蠢至极的行为，“你们做鬼的不需要休息吗？”
顾沉风一言不发，他拽住贺长泽的胳膊，把人又重新提溜回客厅。
贺长泽疼得倒抽了一口气：“顾沉风你干嘛！放开我！”
顾沉风如他所愿地松开他。
贺长泽这才看到餐桌上放着已经凉透的菜：“……”
顾沉风没什么情绪，陈述道：“鬼确实不需要休息，但也不喜欢等待。”
说完他就隐身不见了。
贺长泽心里乱糟糟的，隐约想起，顾沉风说会给他重新做饭。但他那时候在发呆，没往心里记，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不通自己这几天怎么就能这么犯浑呐！
这一晚，贺长泽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怕再做那些不靠谱的梦，又焦虑李一帆的事，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可很快就被一条短信吵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查看，那条短信写着：“泽哥，那天我们把李先生送回家，也安排了家庭医生上门给他包扎，但今天早上收到李太太的电话，说李先生突然不见了。我们也没联系上他，按理他受的外伤也要卧床个两周……”
贺长泽之前给那酒吧的人留过联系方式，让他们有李一帆的动静就要和自己联系。
贺长泽心里“咯噔”一下，所以，这个李先生是李一帆，李太太就是被他嫌弃的妻子，这人不见了难道是顾沉风干的？
经过昨天一系列的尴尬事，贺长泽非常不想去找顾沉风问，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李一帆的公司看看。
可到了那家投资公司，贺长泽却被前台告知李总已经辞职，因为今天一清早，全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那举报邮件里的PPT有足足一百页，细细讲述了李一帆挪用公司钱财，同时养四个情妇的惊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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